兩棵老樹己經被拖到路旁，壓在中間的貨車也被拆開。官差驗過樹木斷口，只記下人為砍伐，並未找到其他線索。
顧清漪走到一截樹根旁，俯身看了片刻。
青竹問：“姑娘在看什麼？”
“繩子。”
樹皮上留著半圈勒痕，斷口旁還嵌著幾根斷裂的麻線。
顧清漪捻起那幾根麻線，在指間轉了一圈。
若只是砍樹攔路，不必先在樹上繫繩。有人先用繩索控制樹木倒下的方向，又將貨車停在路中，恰好讓兩棵樹同時壓住車廂。
這不是臨時起意。
陳風從另一側找來半截斷繩，遞給楚凌寒。
“從樹後發現的。”
顧清漪接過，翻到繩結內側。
活釦繞過兩圈，繩尾藏在裡面。
青竹只看了一眼，便道：“北林也是這種系法。”
顧清漪將斷繩遞給楚凌寒。
“至少用繩的人是同一批。”
楚凌寒的指腹在結口處停了一瞬。
“他們在馮六進京以前，便算好了我們回城的路。”
“砍樹的人不只想攔路。”
“還想把我們留在別莊。”
“京中的流言也起得太快。”
昨夜才有人在莊外探路，今早訊息便己傳遍京城。若不是提前安排好人手，絕不可能在幾條街巷裡同時起勢。
殺馮六，斷驛路，放流言。
三件事未必出自同一方，卻有人將它們接得嚴絲合縫。有人負責讓她停在西郊，有人負責替她定下罪名，還有人趁眾人的目光都落在別莊時，將真正的痕跡一把燒掉。
楚凌寒將斷繩交給陳風。
“回城後，查南市近三日所有大宗麻繩買賣。”
“是。”
車隊重新啟程。
楚凌寒騎馬壓在車隊前端，陳風帶著王府親衛分護兩側。顧清漪的馬車停在賬車之後，車轅上只懸著一塊歸雁行的舊木牌，並沒有將軍府的徽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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