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見灰白煙霧貼著地面，從狹窄的洞口緩緩湧入。
煙像是認得路，沿著石縫往深處鑽。冷灰下的炭心尚未熄滅，透出的暗紅被煙一壓，漸漸只剩豆大一點。
空氣裡浮起嗆人的焦苦味。
顧清漪抬起眼，第一眼便看見洞口外幾道模糊的人影。
那聲“殿下”落下後，來人沒有立刻進來。
片刻寂靜過後，積雪在靴底碾出細碎的聲響。
顧清漪凝神細聽。
左側兩人，右側兩人，洞口正前方還有三道呼吸。
左邊一人腳步極輕，另一人的刀鞘剛剛刮過石壁。右邊靠外那人似乎不慣穿厚靴，落腳又沉又僵。
正面三人中，喊話的始終沒有動。拿著煙筒的人往前挪了兩步。最遠處那一個守在林間，呼吸輕得幾乎被風雪蓋過。
顧清漪摸到一截被雪水浸溼的柴，探向洞口，試了試風向。
煙氣貼著她的指背往裡鑽，冷意中裹著一股燥熱。
她收回手，眼底最後一點藥氣蒸出的水色也沉了下去。
“他們佔了風口。”
顧清漪將聲音壓得極低：“想把煙灌進來。”
楚凌寒己經撐著石壁坐首。
左肩的布條被血浸透，左臂垂在身側，己抬不起來。可他的右手依舊穩穩落在斷劍旁，指節扣住劍柄，沒有一絲鬆動。
“幾個人？”他問。
“至少七個。”
顧清漪側耳聽了片刻，將幾人的方位一一說出。說到最後，她稍稍停頓。
“林間那個人練過閉氣功夫。”
楚凌寒偏過臉看她。
他的目光從她半垂的眼睫移到她微紅的耳尖，停了一瞬，又若無其事地挪開。
“本王只聽見風聲。”
“所以，王爺只能信我。”
顧清漪說得輕巧，右臂卻不動聲色地往身側收了收。
針毒尚未拔淨。麻意時不時從指尖竄上肩胛，胸口也像壓著一塊未熄的炭，每一次呼吸都牽出隱隱灼痛。
若不是楚凌寒先前替她引開藥力，她現在連坐穩都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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