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後屋水缸旁。”刑部主事答道,“大火燒過去以後,藥箱被倒下來的木樑壓住,這才沒有完全燒透。”
“吉昌染坊與南市紙鋪相隔多遠?”
“兩條街。”
顧清漪抬眸看了一眼青竹。
青竹會意,示意差役開啟箱蓋。
箱中只剩五根銀針,幾隻藥瓶己經碎了大半。夾層受熱變形,邊緣微微翹起,露出幾張被火烤得發脆的殘紙。
青竹用刀尖將殘紙一點點挑了出來。
最上面那張,是一角沒有燒盡的藥方。
焦黑紙面上,依稀還能看清一行字:
**炙附子三錢。**
沈家小廝看見那行字,立刻上前一步。
“那日小的也見過這張方子。可小的親眼守著藥爐,那碗藥裡絕沒有放附子。”
刑部主事看向他。
“你如何確定?”
“附子藥性猛烈,入湯之前必須先煎。若真要用,徐大夫一定會讓小的另起藥罐。”小廝急忙道,“可是那日所有藥材都是一同下鍋,首到封進藥盅,小的都守在旁邊。”
顧清漪的手指停在“炙附子”三個字上,又落到盤中那撮沒有附子的藥渣上。
藥方與藥渣隔著的,不只是少了一味藥。
那三滴心口血,也從未進過藥盅。
青竹繼續撥動夾層,刀尖忽然碰到一片捲曲的紙角。
那片紙比藥方更厚,邊緣還殘留著一小塊朱印。
沈家管家只看了一眼,臉色便變了。
“這是沈家後門臨時出入紙上的印。”
沈老太爺抬起頭。
“你確定?”
“不會錯。”管家道,“府中正門用圓印,後門用方印。只有夜裡遇到急事,來人又來不及登入冊中,才會發這種臨時出入紙。”
顧清漪接過殘紙。
紙面己經被煙火燻成深褐色,只剩下三行字還能辨認:
**沈宅後巷。酉時。十一月廿三。*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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