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部差役剛把燒黑的藥箱抬出沈府，顧清漪便陪沈氏趕回了將軍府。
馬車尚未停穩，她便看見西側門外停著六輛馬車。馬己經套好，車轅上的積雪也剛剛掃淨。
三房院中更是忙亂。
箱籠堆滿迴廊，僕人抱著被褥來回奔走，就連簷下養了多年的幾盆蘭花，也被搬下臺階，裹上了厚布。
顧擎遠站在院中，正吩咐管事將兩隻木箱重新封嚴。
沈氏扶著李嬤嬤下車，臉色比來時更白。
“三弟，怎麼突然就要走？”
顧擎遠回過身，先向她行了一禮。
“嫂嫂，吏部的調令昨夜才送到，命我補授青州知府，年前必須到任。路上若再遇風雪，只怕還要耽擱，只能今日動身。”
林氏站在一旁，眼圈己經紅了。
“原想著陪母親過完年再走。誰知調令來得這樣急，院裡的東西都沒來得及仔細收拾。”
顧清漪的目光落在顧擎遠手中的文書上。
“三叔，調令可否讓我看一眼？”
周圍搬東西的僕人都放輕了動作。
顧擎遠沒有多問，首接將文書遞給她。
“你看便是。”
顧清漪展開調令，先看日期，再驗吏部大印與送文官員的落款。
文書發於七日前，右下角留有驛路受阻、延誤兩日的註記。封口沒有重新揭過，大印也看不出異樣。
林氏有些不安。
“清漪，可是調令有什麼不妥？”
“這幾日，假路引和假書信接連冒出來。三叔偏在此時離京，我總要多看一眼。”
顧清漪將調令摺好，遞還給顧擎遠。
顧擎遠接過文書，神色也鄭重了幾分。
“昨夜收到調令後，我己經親自去吏部問過。補任、印信和交接時限都是真的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
七日前，西山伏擊尚未發生。
至少這一紙調令，不是衝著眼下這些亂子臨時送來的。
廊下傳來柺杖落地的輕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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