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外十里亭，睿王府的車駕早己等候多時。
楚凌寒沒有坐在馬車裡。他跨坐在一匹通體烏黑的戰馬上，玄色大氅被寒風吹得獵獵作響。
他的左肩有傷，今日未著輕甲，腰間卻懸著一柄鑲著紅玉的北地彎刀。
顧清漪掀開車簾，目光與他撞在一處。
“王爺今日倒是招眼。”
她踩著腳踏下車。
楚凌寒翻身下馬，動作避開了左肩，落地時仍舊穩得看不出受過傷。
“顧姑娘既接了本王的明帖，本王總要把待客的禮數做足。”
江婉寧抱著賬盒跟在後面，目光落到他腰間的彎刀上。
“王爺左肩帶傷，弓也拉不滿，還帶著刀。難道是拿來剖橙子的？”
陳風站在一旁，像是沒有聽見。
楚凌寒卻抬手，在刀柄上輕輕一叩。
刀身發出清響。
“江姑娘說笑了。”他看向遠處的梅林，“本王今日帶刀，不為狩獵，只為屠狗。”
江婉寧一怔，默默抱緊了懷裡的賬盒，退到青竹身側。
車隊繼續向西山行去。
越往深處走，西周越安靜。梅枝壓著積雪，風一吹，細碎的雪粉便落下來。滿山紅梅開得正盛，林中卻聽不見幾聲鳥鳴。
到了半山腰的觀梅亭，親衛們很快散入梅林與雪地。
明面上，亭外只有寥寥幾人。
暗處的腳步聲卻從未停過。
亭內燃著兩個紅泥小火爐，案上擺著新切的橙子、鹿肉，還有半壇蘭花釀。
顧清漪在案前跽坐，目光落到酒罈上。
“王爺還留著這壇酒？”
“上回你醉在谷底，酒還剩半壇。”楚凌寒拿起火鉗撥了撥爐中的炭火，“既然是你欠下的，今日便補上。”
顧清漪的手指搭在酒罈紅繩上，沒有立即拆封。
她抬眼看他。
“王爺把二十六名親衛的編排、沿途換防都送給我看，西山外圍只怕也早有人等著了。今日這場賞梅，究竟是請我來看花，還是請旁人來送命？”
楚凌寒手中的火鉗停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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