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兔子的耳朵還繫著紅繩呢。王爺別告訴我，這是您剛從林子裡獵來的。”
她指了指那隻安靜洗臉的兔子。
“分明是莊子裡養大的。”
顧清漪掃了那兔子一眼。
“家養的兔子，連逃命都不會。王爺挑得好，剝皮時也省事。”
她話音剛落，梅林深處便傳來一聲尖利的鷂鷹哨。
緊接著，兵刃相撞的聲音穿過風雪，隱隱傳到亭中。
江婉寧臉色發白，立刻護緊賬盒。
青竹拔劍擋在顧清漪身前。
顧清漪的手仍搭在酒罈邊，楚凌寒則拿起那柄彎刀，挑開了蘭花釀的封泥。
酒香散開，壓住了風裡那一點血腥味。
“聽。”他將酒罈推到顧清漪面前，“獵物進網了。”
顧清漪看了他一眼，端起酒罈，先給自己斟滿，又替楚凌寒倒了一杯。
“王爺做事，向來周全。”她端起酒杯，杯中酒液映著爐火，“那日在谷底，若我不是鎮南將軍府的嫡女，手裡也沒有周家的把柄，王爺還會捨命救我嗎？”
風雪在亭外翻湧。
遠處的廝殺聲漸漸弱了。
楚凌寒沒有去碰面前的酒杯，只看著她。
“救人便救人，不必先問身份，也不必先算得失。”
他說著，伸出右手，指尖碰了碰她放在案沿的手背。
一觸即離。
“本王認得的，是眼前這個敢進火場、敢拿自己作餌的顧清漪。”
楚凌寒看著她，聲音低沉。
“你是誰的女兒，將軍府握著多少兵權，都不是本王救你的理由。在本王這裡，你只需是顧清漪。”
顧清漪的指尖停在杯沿。
下一刻，她仰頭，將杯中烈酒飲盡。
“好。”
她把空杯放回案上，聲音清晰。
“既然王爺不問籌碼，今日這筆血債，便算我們一同記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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