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從門縫鑽進來，桌上的舊風鈴輕輕晃了一下，鐵片磕在木框上，發出一聲澀響。
“回亭子吧。”
顧清漪側過身，從他臂邊走過去。
“王爺不怕我另有要事？”
“今日的局還沒收完。”楚凌寒抬步往外走，聲音落在風雪裡，“有事，也等回城之後再辦。”
顧清漪跟在他身後，隔著半步距離。
走出幾步，她忽然問：“若我不想借王府的人手呢？”
楚凌寒腳步沒停。
“那便不用。”
“王爺不勸？”
“你既然決定了，勸也無用。”
顧清漪抬眼看著他的背影。
他肩頭的雪被風一點點吹落，落在玄色大氅上，很快便找不到了。
“王爺倒是看得起我。”
楚凌寒回頭看她，眉眼仍舊冷峻，語氣卻鬆了些。
“本王只是不喜歡替人做己經做好的決定。”
顧清漪唇角彎了彎，沒再接話。
兩人一前一後踩著雪走回觀梅亭，風將身後的腳印填去一半。
江婉寧己經吃完了，正靠著柱子翻賬本，嘴裡還叼著竹筷。
聽見腳步聲，她抬頭看了看顧清漪，又看了看楚凌寒，才把筷子從嘴裡取下來。
“你們去得夠久。”她合上賬本，拍了拍封面，“再晚一會兒，江家的舊賬都要被我翻出三代以前了。”
顧清漪坐回案前，拿起茶盞抿了一口。
“那便翻。江家若真有三代舊賬，也省得你日後再費心。”
江婉寧把賬本往旁邊一擱，正要回嘴，陳風己經從山下快步走來。
他身上沾著雪，領口化開的水漬洇成深色，手裡握著一隻黑色信筒，封蠟完整。
“王爺，大理寺剛送來的訊息。”
楚凌寒接過信筒，拇指挑開封蠟，倒出裡面的字條。
他只看了一眼，手指便停在紙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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