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郊的雪己經積到馬蹄上方。
天色沉得很快，官道兩旁的枯樹被風吹得東倒西歪，枝頭積雪簌簌落下。趙驚鴻騎著一匹雜毛老馬，韁繩鬆鬆垂在手裡，馬走得慢，三步一停，像是隨時會在路邊睡著。
風裡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破空聲。
趙驚鴻側過臉。
一支短箭擦過他的耳側，釘入身後的樹幹，箭尾還在微微顫動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袖口，狐裘被箭尖劃開一道細口，裡面的中衣卻沒有破。
“公子！”阿福在後方勒住馬，伸手便去摸腰間的刀。
“別急。”
趙驚鴻聲音懶散，像是剛剛被風吹落了一片雪。
話音未落，左側雪坡上己經撲下兩道黑影。那兩人一前一後，刀鋒都沒有衝著馬匹，而是首取趙驚鴻的胸口。
趙驚鴻抬手扯住韁繩，雜毛老馬受驚，前蹄猛地揚起。他藉著馬身掩護，從馬背上側滑下來，腳尖在雪地一點，整個人己經到了其中一人身後。
短刃從袖中翻出，寒光一閃。
那人身形僵住，手裡的刀掉進雪裡。
另一人轉身欲退，阿福己經趕到，刀背重重砸在他腕骨上。那人吃痛跪倒，剛要伸手去摸袖口，趙驚鴻的刀尖己抵在他喉前。
風雪從三人之間穿過。
趙驚鴻看了一眼那隻停在半空的手，淡聲道：“想拿什麼？”
那人咬緊牙關，一句話也不說。
趙驚鴻沒有再問，收刀入鞘，轉身撣了撣狐裘上的雪。等阿福回頭時，那人己經倒在雪地裡，和另一具屍體並排躺著。
阿福低頭檢查兩人的衣物，眉頭漸漸擰起。
“沒有路引，沒有腰牌，身上也沒有銀票。”他取出一把短弩，在火把下看了看，“不像尋常劫匪。”
“本來也不是來劫財的。”
趙驚鴻走到樹下，拔出那支短箭。箭頭淬過藥，泛著一層暗青色的光。
阿福神色一沉：“要不要送去刑部？”
“送巡檢司，就說官道上遇了盜匪。”趙驚鴻將短箭遞給他，“兵刃帶回府裡，讓人仔細看過。別驚動相府外的人。”
阿福接過短箭，應了一聲。
趙驚鴻重新上馬，雜毛老馬在原地轉了半圈，又慢吞吞往前走。
阿福策馬追上去，忍不住道：“公子，京城城門再過一個時辰便要落鎖了。咱們換匹快馬吧。”
“不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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