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裡安靜了一瞬。
趙崇盯著兒子，像是終於失去了耐性。
“七年了，你連她叫什麼都不知道。你憑什麼覺得她還活著？又憑什麼覺得她沒有成親？難道要讓趙家等一個連姓名都沒有的姑娘一輩子？”
趙驚鴻臉上的笑意沒有消失，只是淺了許多。
“這回有眉目了。”
趙崇一怔：“哪家的姑娘？”
“還沒查清。”
“沒查清你便敢回來？”
“母親壽辰，總不能不來。”趙驚鴻起身，拂去狐裘上落下的雪沫，“何況人就在京城，遲一天、早一天，終究能見到。”
趙崇正要再問，忽然想起什麼，拿起案邊的賓客名冊，翻到將軍府那一頁。
“鎮南將軍府後日也會來。沈夫人帶兩位小姐，其中一位是剛認回來的長女，叫顧清漪。”
趙驚鴻的手停在半空。
那一停很短，短得像是爐中的火星落進了灰裡。
他隨即垂下手，神態依舊散漫。
“顧清漪？”
趙崇抬眼：“你聽過？”
“近來京裡茶館都在議論鎮南將軍府認女的事。”趙驚鴻重新坐回去，笑道，“姑娘回了自己的家，也能讓滿城人說上好幾日，京裡的人確實清閒。”
“她自幼在青州長大，許多規矩未必熟悉。你在席間收斂些，別因幾句閒話替她出頭。”
“父親多慮了。”趙驚鴻捧起茶盞，“我只去給母親賀壽，不管將軍府的家事。”
趙崇看著他，半晌沒有說話。
趙驚鴻站起身，拱手道：“兒子趕路累了，先回院裡歇著。母親的禮物，我己經讓人送進府，您別說我只帶了一張嘴回來。”
說完，他不等趙崇開口，轉身出了書房。
書房門合上後，趙崇低頭看著名冊上的三個字。
顧清漪。
方才兒子那一瞬停頓，極輕，卻沒有逃過他的眼睛。
院外，趙驚鴻臉上的笑意己經收了乾淨。
他走進自己的院子，親手關上房門，又將懷中的舊紙取出，放進書案下的木匣裡。匣中還放著一枚磨舊的藥囊，針腳細密，邊角己經褪色。
阿福跟著進門，安靜地站在一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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