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初八清晨，鎮南將軍府門前停著兩輛馬車。
沈氏站在臺階上，顧明珠陪在她身旁。
顧明珠穿著淺粉色夾襖，臉色比雪還白。一隻手始終按在胸口，風一吹，便輕輕蹙眉，像是傷處仍在隱隱作痛。
顧清漪從廊下走來，青竹跟在她身後，手裡提著一隻小藥箱。
沈氏看見她，開口道：“清漪，今日相府賓客多。你與明珠同乘前車，到了相府也一道入席，莫讓外人看了笑話。”
顧清漪停在臺階下，目光從兩輛馬車上掃過。
前車寬敞，車簾用青緞製成，裡面鋪著厚氈。後車稍窄，車輪旁還墊著一塊臨時削出的木楔。
顧明珠也看見了。
她輕輕咳了一聲，壓低聲音道：“姐姐若是不願與我同車，便算了。母親也是怕旁人說咱們姐妹不和，我坐後面就是。只是這一路若顛得厲害，胸口的傷只怕又要疼上半日。”
沈氏眉頭微動，轉頭看向她。
“明珠，別這樣說。”她語氣放緩，“清漪才回府，我讓你們同車，是想讓你們姐妹多親近些，並沒有要為難你的意思。”
顧明珠抿了抿唇，低下頭：“女兒知道，是女兒多心了。”
沈氏的目光又落到顧清漪身上。
顧清漪沒有接顧明珠的話，只朝沈氏福了一禮。
“母親說得有理。只是妹妹胸口有傷，前車雖寬，卻要經過西街。那一帶昨日下過雪，路面不平，若她再撞著傷處，到了相府還強撐著不說，才真是失了將軍府的體面。”
顧明珠的手指輕輕收緊。
這時，遠處跑來一個小廝，到了臺階下便急忙行禮。
“顧大小姐，小的是陳府的下人。”小廝喘了口氣，“我家姑娘的馬車壞了，夫人又被事情絆住，今日來不了宴會。姑娘想問，能否搭大小姐的車同行？”
顧明珠抬起臉，蒼白地笑了笑。
“我可以忍一忍。姐姐若要接陳姑娘，便讓陳姑娘坐前車，我跟著姐姐也無妨。”
“妹妹不必忍。”顧清漪看向她，“傷處疼，便該養著。沒人規定將軍府的二小姐為了顯得姐妹親近，便要帶傷擠在一輛車裡。”
她轉向沈氏。
“母親，前車我和陳姑娘坐，妹妹坐後車。到了相府，我會照看她。”
沈氏看了一眼後車，點了點頭。
“我陪明珠坐後車。”她道，“你先去接陳姑娘，咱們到了相府再會合。時辰不早了，先上車吧。”
“好。”
顧清漪頷首，轉身走向前車。
青竹替她掀起車簾，低聲道：“陳姑娘的人己經在西街候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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