壽宴散時，雪勢又大了些。
賓客沿著抄手遊廊往外走，丫鬟婆子穿梭其間，為各家夫人姑娘披上斗篷。
顧清漪走在前面，青竹落後半步，手裡提著藥箱。
陳婉兒跟在她身側，出了暖閣才壓低聲音道：“你藏得可真嚴實。”
顧清漪側眸：“藏什麼？”
“黑山、破廟，還有那位小慫包。”
說到最後三個字，陳婉兒眼裡的笑意己經壓不住了。
顧清漪神色不動：“路邊隨手撿的人，不值得我逢人便提。”
“顧大小姐這話未免傷人。”
趙驚鴻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大冬天的他搖著摺扇追上來，月白錦袍掠過廊下積雪，步子邁得不緊不慢。
“我好歹還值一座宅子、一隻燒雞。到了你嘴裡，怎麼就成路邊撿的了？”
顧清漪看了他一眼：“七年過去，一隻燒雞都沒送到，趙公子的身價自然要重新算。”
趙驚鴻被堵得一頓，隨後笑道：“成。明日你從宮裡出來，我賠你兩隻。”
“嗯……趙公子如今好大的手筆。”
“那是。別的不敢說，燒雞管夠。”
陳婉兒偏過頭笑了一聲。
前方有嬤嬤過來催促：“陳大小姐，府上差人來接了。”
陳婉兒應了一聲，轉頭看向顧清漪。
“明日宮裡若有訊息，記得讓人知會我。”
“婉兒姐姐知道了又能如何？”
“至少能替你罵幾句。”
“那便不必了。”顧清漪語氣散漫，“罵人這種事，我自己來。”
陳婉兒認真看著她：“總之，別逞強。”
顧清漪頓了一下：“知道了。”
陳婉兒這才隨自家嬤嬤離開。
不遠處，沈氏己經披上斗篷。顧明珠扶著她的手臂，站在廊下等候。
顧明珠從帕子裡抬眼，看見並肩走來的顧清漪與趙驚鴻，手指無聲地絞緊了帕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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