覆在梅枝上的積雪簌簌落下，在兩人身後碎了一地。
“清漪，前院人多。”趙驚鴻將摺扇往掌心一收，“後園有處涼亭，離這裡不遠，這個時辰也清淨。去那裡說？”
顧清漪攏了攏披風：“這是你家，你帶路。”
楚凌寒看向趙驚鴻，語氣聽不出喜怒：“趙公子今日倒忙，前頭送客，後園敘舊。”
“故人七年未見，自然要周全些。王爺見諒。”
“顧姑娘明日奉召入宮，不宜在風裡久留。”
楚凌寒說著，從陳風手中接過銅爐。爐中炭火正旺，映得他指骨微紅。
“趙公子若有要緊話，半刻鐘也該說得清了。”
趙驚鴻眉梢輕抬：“若是說不完呢？”
“那便留到明日。”
“王爺連我們敘多久的舊，也要管？”
楚凌寒沒有接話，只看向顧清漪。
“車裡的炭火只能暖一時。你若要去，本王在此等半刻。”
顧清漪的視線落在他手裡的銅爐上，唇邊浮起一點笑意。
“夠了。”她轉頭示意趙驚鴻，“帶路。你若少說幾句廢話，興許還能提前回來。”
趙驚鴻輕嘖一聲：“你對我倒是一點都不客氣。”
“客氣話是說給客人聽的。”
趙驚鴻腳步一頓，眼裡的笑意深了些。
“行。涼亭在這邊。”
他展開摺扇，轉身走向另一側迴廊。
“外面冷得很，你若怕冷，待會兒別又怪我招待不周。”
“你先把路帶明白。”
趙驚鴻聽了，停下步子回過頭，扇子斜斜一扣，正好抵在迴廊的朱漆柱上。
燈火從廊簷下漏下來，映得他眉梢眼角都帶了點不正經的笑意：“這可是我家，我還能把你帶丟了？”
顧清漪終於走近了些，在距他一步遠的地方站定，垂著眼，聲音不高不低。
“黑山那回，你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。”
“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？怎麼還記著？”
顧清漪語氣散漫：“趙公子的笑話不多，遇見一個，自然要記得久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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