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房的唱報剛落，正廳外便響起腳步聲。
顧擎天才從京郊大營回來，身上的玄色窄袖常服尚未換下。連日點兵查械，他眉間倦色未散，靴邊還沾著一圈未化的雪。
簾子掀開，趙崇率先跨過門檻。
兩人隔著半座正廳對視。
十幾年間，他們的摺子不知在御案上撞過多少回。一個手握兵權，一個身居內閣，朝堂上針鋒相對慣了，私下登門卻還是頭一遭。
顧擎天合上手邊的兵冊。
“右相今日不在內閣理事，倒有空來將軍府喝茶？”
趙崇拂過袖口，正要開口，衣袖卻被人從後面輕輕扯了一下。
他回頭瞥了趙驚鴻一眼。
趙驚鴻今日穿著月白錦袍，發冠齊整，眼角那點青紫卻沒遮乾淨。他迎著父親的目光開啟摺扇，慢悠悠扇了兩下。
趙崇額角一跳，到底把火氣壓了回去。
“老夫今日不是來同顧將軍爭高下的。”
顧擎天靠回椅中，語氣不鹹不淡。
“那倒稀奇。”
趙崇臉色發沉，趙夫人己從旁接過話。
“今日趙家登門，是為謝恩。”
正廳靜了一瞬。
顧擎天的目光越過趙崇，落在趙驚鴻身上。
趙夫人上前見禮，隨即將七年前黑山遇險之事簡略說了一遍。
她沒有添油加醋，只說趙驚鴻當年負傷失蹤，幸得一個小姑娘搭救。趙家找了整整七年，首到昨日才知道，那人便是顧清漪。
顧擎天的視線在趙驚鴻眼角停了停。
“趙公子昨日才認出來？”
“昨日人多，不便開口。”
趙驚鴻收起摺扇，規規矩矩拱手。
“救命的是顧姑娘，不是將軍府的門楣。我若在壽宴上把舊事嚷出來，不像謝恩，倒像拿七年前的事逼她認下這份情。”
趙崇皺了皺眉，卻沒有斥他。
顧擎天的手壓在兵冊上，半晌沒有翻動。
“七年前，她也不過是個孩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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