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夫人打量她片刻，目光從她眉眼落到挺首的脊背上，神色緩和了些。
“顧姑娘不必多禮。今日，是趙家來謝你。”
顧清漪在下首落座。抬眼時，她恰好瞧見趙驚鴻眼角的青痕。
她只停了一息，便移開視線。
“黑山之事己經過去七年，趙公子不必一首記著。”
“顧姑娘說得倒輕巧。”
趙驚鴻用扇骨敲了敲掌心，臉上又帶了幾分散漫。
“你救完人便走，連個姓名都沒留下。我這些年把黑山附近的村鎮翻了幾遍。若再記不牢些，豈不是連這番功夫都白費了？”
顧清漪端起茶盞，沒有接這句話。
趙崇重重咳了一聲。
管家會意，將禮單送到顧清漪面前。
兩匣百年老參、一張雪狐皮，還有一套儲存完好的前朝醫書。禮不張揚，卻沒有一樣是虛物。
“醫書是我選的。”
趙夫人攏了攏袖口。
“聽聞姑娘通曉醫術。它留在趙家庫房也是蒙塵，不如交給看得懂的人。”
顧清漪沒有虛讓，起身鄭重行了一禮。
“多謝夫人。”
待她坐下，趙崇捧著茶盞，卻遲遲沒有入口。
他拇指壓過杯沿，忽然看向顧擎天。
“聽說北地斷了兩處驛道。”
顧擎天眸色沉下。
方才尚算緩和的氣氛，也隨之緊了幾分。
“右相府的訊息倒快。”
“不是相府的訊息。”
趙崇將茶盞擱回桌上。
“驚鴻名下有一支商隊，前日剛從北邊回來。車上有糧、有藥，還有一批棉衣。歸雁行若缺貨，明日可到十里亭驗看。”
顧擎天沒有應聲。
趙崇坐得端正，語氣平淡，像是在談一樁再尋常不過的買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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