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兩人又要爭起來，顧清漪先放下茶盞。
瓷底落在案上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“明日辰時，歸雁行會派人到十里亭。”
趙崇轉頭看她。
顧清漪神色從容。
“貨要逐車驗。藥材若有黴損，棉衣若摻舊絮，歸雁行一概不收。價錢照京城昨日的市價，一文不少，也一文不多。”
趙驚鴻的摺扇在掌中轉了半圈。
“顧姑娘只管驗。商隊掌櫃若敢拿次貨糊弄你，不必送回來，首接扣下。”
趙崇瞥了他一眼。
“你倒大方。”
“貨不好便該賠。”趙驚鴻笑了笑，“這個道理，相府還是講的。”
顧擎天審視他片刻，眉間戒備未散，卻沒有再出言反對。
恰在此時，外頭傳來細碎的環佩聲。
沈氏由丫鬟扶著進了正廳，臉色仍有些蒼白。顧明珠陪在她身側，見奉茶的丫鬟迎上來，便順手接過紅漆托盤。
她今日穿著月白素緞，裙邊只繡了幾枝淡蘭，髮間簪著一朵白玉蘭。
托盤端得極穩，茶水沒有晃出半分。
沈氏在顧擎天身側坐下，輕聲道：“聽聞右相與夫人登門，明珠特意去看了茶水。這孩子一向細心。”
顧明珠垂著眼，將一盞茶送到趙夫人面前。
“夫人請用茶。”
趙夫人沒有伸手。
她看了看那盞茶，又越過顧明珠，望向坐在下首的顧清漪。
顧明珠的手停在半空，臉上笑意未變。
“姐姐才回府不久，對京中待客的禮數尚不熟悉。今日相府貴客登門，明珠怕她一時疏忽，便替姐姐奉茶。”
顧清漪指尖搭著杯蓋，輕輕撥了一下。
沈氏看了她一眼，遲疑片刻，還是順著顧明珠的話道：“明珠懂事，有她幫著清漪，我也放心些。”
話音剛落，趙驚鴻便伸手取走了托盤上的茶。
他沒有喝，只用摺扇挑開杯蓋。
熱氣升起，雨前龍井的清香很快散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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