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氏口中這麼說,手卻己經伸了過來。
顧清漪順勢在太師椅旁蹲下,額頭抵在她膝上。蘇氏的手落在她發頂,先揉亂了她束好的長髮,又順著鬢角摸到她下頜。
指腹停了一瞬。
“瘦了。”
顧清漪沒有抬頭,只將臉在她掌心輕輕蹭了一下。
蘇氏方才還噙著笑,手指卻不自覺收緊幾分。片刻後,她屈指在顧清漪額頭上彈了一記。
“幾個月不見,倒學會拿這副模樣哄人了。”
顧清漪捂住額頭,終於抬眼看她。
“阿孃怎麼才到?”
“去辦了點事兒。”蘇氏拿起酒壺,倒了半盞酒,“原本還能再快些,偏有人一天三封信,催得我心煩。”
顧清漪眉梢微動。
“阿爹沒跟來?”
蘇氏飲酒的動作停了一下,隨即輕嗤。
“他倒是想。”
“他捨得讓你獨自進京?”
“有什麼捨不得的?”蘇氏把酒盞往桌上一放,“我走時他只站在門口看了半日,叫人往車上塞了三床被褥、兩箱傷藥,又將暗衛營最好的馬換了兩遍。”
顧清漪唇角彎了彎。
這確實像顧大山能做出來的事。
“他還說什麼了?”
蘇氏抬手理了理袖口,神色淡淡。
“給我三個月。三個月不回,他便親自來京城捉人。”
“阿爹的舊傷呢?”
這一句落下,蘇氏臉上的笑意淡了些。
小火爐裡的炭爆開一聲輕響。她伸手拿起火鉗,將那塊燒裂的銀炭撥回爐心。
“入冬疼得厲害,經不起奔波。我叫人守著他,等開春路好走些,他再過來。”
顧清漪垂下眼,沒有繼續追問。
顧大山身上的舊傷,是當年護著蘇氏逃亡時留下的。每到冬日,寒氣入骨,整夜都難以安睡。他卻從來不肯讓她知道,偶爾被撞見,也只會冷著一張臉說無礙。
蘇氏將火鉗放下,轉頭瞥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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