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後，天色將暮。
趙驚鴻在將軍府門前捱了第三回打量。
守門府兵看看他尚未褪盡的眼角淤青，又看看他腰間掛得滿滿當當的玉佩香囊，嘴角動了幾回，到底忍住沒笑。
趙驚鴻倚著石獅子，摺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掌心，只當沒瞧見。
府門終於開了。
顧清漪跨過門檻，一襲月白長裙，外罩雪狐皮冬衣。烏髮間只簪了一支白玉簪，暮色壓在她眉梢，那雙桃花眼卻清透逼人。
趙驚鴻手中的摺扇停了一拍，隨即展開，朝她晃了晃。
“顧姑娘今日這身打扮，倒叫我不敢走得太近。”
顧清漪走下石階：“為何？”
“怕捱得近了，把你這一身清氣蹭俗了。”
顧清漪的目光落到他腰間。
兩枚玉佩，三個香囊，外加一串花花綠綠的平安結，隨著他的動作叮噹亂響。
她眉梢一抬：“趙公子既有自知之明，不如先把這些卸下來？”
趙驚鴻立刻用摺扇護住腰側。
“卸不得。一枚保平安，一枚避災禍，剩下三個防小人。”
他捻起那串平安結，神色難得正經幾分。
“都是我孃親自去廟裡求來的。少一樣，她便要疑心我又在外頭惹了事。”
顧清漪從他身側走過，聲音裡帶著一點笑：“令堂思慮周全，只漏防了一個。”
趙驚鴻跟上來：“誰？”
“你。”
他怔了一下，低笑出聲。
“顧姑娘這張嘴，還是半點不肯饒人。”
將軍府的馬車停在階下。
顧清漪扶著青竹的手登車，回頭掃了他一眼：“趙公子若怕，眼下回去還來得及。”
“怕什麼？”
趙驚鴻收起摺扇，踩上車轅。
“再說我總能顧好自己。若連另一隻眼也傷了，回府才真不好交代。”
車簾落下，將府兵終於沒忍住的笑臉擋在外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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