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妹妹的爐子，原是銅色。”顧清漪輕輕笑了一聲，“你倒會替她操心，連爐內卡口都擦得這樣乾淨。”
劉婆子的肩膀縮了下去。
顧清漪抬手。
青竹將斷裂的銅片遞到她掌中。她隔著帕子翻過斷面，裡面那層極細的油痕便露了出來。
“銀霜炭不用桐油引火。爐蓋卡口若沒被人動過，炭再旺，也不會往人臉上撲。”
她停了停，桃花眼靜靜落在劉婆子臉上。
“你替誰辦事，我只問這一遍。”
廊下只剩風聲。
秋月跪在後方，十指慢慢掐進雪裡。
劉婆子低著頭，額前碎髮被風吹得亂晃。她撐了片刻，忽然往前一撲，額頭重重撞在青磚上。
“是齊家別院的人！”
這句話落下，秋月猛地抬頭。
劉婆子卻不敢看她，只死死盯著地面。
“前幾日西市採買時，齊家別院的方管事攔住奴婢，給了奴婢五十兩銀子。他說，只要把這隻爐子送到水雲間，二小姐自會用它給大小姐送暖。”
她喘了兩口氣，指尖在雪裡劃出幾道凌亂的痕。
“奴婢只負責換爐蓋、浸松屑。秋月姑娘來廚房時，奴婢把爐子交給她。她說二小姐等著用……”
“你胡說！”
秋月撲過去半步，膝蓋卻被身後的婆子按住。
“我只拿了爐子，哪裡知道里頭有什麼手腳？”
顧清漪沒有接話。
秋月的聲音越抬越高，劉婆子卻始終不敢抬頭。顧清漪的目光在兩人之間停了一息，隨後落向劉婆子藏過爐蓋的右手。
她己經知道誰碰過爐子。
至於誰在說謊，往後再審也不遲。
牆頭忽然落下一道黑影。
來人一身夜行衣，落地時沒有濺起多少積雪。他沒有進廊，只將一頁摺好的紙壓在案角，抱拳一禮，轉眼便消失在院外風雪中。
青竹按住刀柄，側身擋在顧清漪身前。
顧清漪卻抬手示意她退開。
紙上墨跡未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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