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花影記:浪潮【完結+番外】》第104頁 汗水沿着他深陷的眼窩邊緣滑下(1)

作者:歌非墨·15天前

汗水沿著他深陷的眼窩邊緣滑下。地窖裡空氣不流通,悶熱,瀰漫著塵土,以及他自己身上散發的氣息,冰冷的、越燒越冷的焦躁。

最後,他停在地窖最內側,面對著一堵光禿禿的石牆。呼吸略微急促,握著法杖的手收緊了。

不在這裡。又一次。

那種熟悉的失望像地窖裡的潮氣,沿著每一道縫隙往裡滲,無聲無息,無處不在。從那個瀕死之夜後,從獲得這不死的身軀和力量後,從離開了自己的“真神”後,唯一的目標,唯一能填補那種空洞的渴望……就在近處,他能感覺到,卻始終無法真正觸及。

深紅色的眼瞳在搖晃的光影中,死死盯著面前粗糙的石壁——彷彿盯得足夠久,那堵牆就會欠他一個答案。

“……羅盤石……”他低聲說,聲音嘶啞,在地窖沉悶的空氣裡瞬間消散,“到底……在哪兒?”

松鎮的夜晚寂靜。風從廢棄的城牆垛口吹過,發出低沉的嗚咽。街道上大部分油燈都已熄滅,只有哨兵巡邏時偶爾晃動的火把光影,和城堡上層幾扇窗戶裡透出的微光。

城堡底層一間原本堆放雜物的儲藏室被清理出來,臨時充作歇腳的房間。兩個身影貼著牆壁陰影,悄無聲息地摸到門前。

他們穿著騎士團分發的、略顯寬鬆的舊皮甲,舉手投足間卻還帶著舊日領主親衛的慣有姿勢。藉著月光,能看清兩人緊繃的面孔,和緊緊握在手裡的短刀——刀刃泛著冷冽的、新近打磨過的光澤。

“就這兒……那個黑袍法師,一個人住這屋。”其中一人用近乎氣音的聲音說。

他們白天仔細觀察過,這個叫柯克的法師總是獨來獨往,從不和騎士團那些粗魯計程車兵擠大通鋪,吃飯也離得遠遠的。相比起魯克那樣壯得跟熊似的戰士,他看上去只是個蒼白瘦高的學者,握著法杖的手指也像是沒幹過重活的。

威脅,必須除掉。這是主人被關押前傳遞給他們的最後指令。

另一人用力點了點頭,從懷裡掏出一根彎折的鐵絲,在粗糙的木門鎖孔裡鼓搗了幾下。清脆的“咔噠”聲後,門向內滑開一道縫隙。

裡面沒有點燈,漆黑一片。窗外漏進的一點慘淡月光,勉強勾勒出牆角草鋪上一個蜷縮側臥的人形輪廓,蓋著一件深色斗篷,呼吸均勻而平緩。

兩人對視一眼,眼中狠色一閃。踮起腳尖,輕步快速挪到草鋪邊,舉起短刀,對準那微微起伏的、被斗篷覆蓋的脖頸位置,猛地刺了下去。

刀尖觸碰到布料的剎那,異變陡生。

那看似熟睡的身體周圍,空氣驟然扭曲,一層淡淡的暗紅色波紋向外擴散。刺下的刀鋒像是撞上了一層堅韌無比的皮革,發出一陣摩擦聲,速度驟減,微微彈開。

斗篷下的柯克猛地睜開了眼睛。裡面沒有絲毫睡意,只有深不見底的冰冷銳光。

他沒去管身側的黑鷹法杖。就在兩個刺殺者因刀被阻而驚愕僵住的瞬間,柯克右手已經抬起,五指張開,對準了離他最近的那個襲擊者。

沒有咒語,沒有法杖,他指尖周圍的空氣驟然壓縮,發出刺耳的尖嘯。

一聲如同熟透的瓜果被猛力砸碎的悶響。

那個舉著刀的親信,胸膛正中央炸開一個碗口大的血洞。他甚至沒來得及發出慘叫,只來得及低頭,看了看自己胸口突然出現的、前後透亮的空洞——眼裡還殘留著刺殺的兇狠和即將得手的快意——然後身體便軟軟地向後倒下。

另一人手裡的刀“噹啷”一聲掉落在石地上。溫熱粘稠的血和碎肉糊了他一臉,濃烈的鐵腥味衝進鼻腔。

雙腿一軟,臉上所有的兇狠和決絕都被衝得乾乾淨淨,只剩下最原始的戰慄,像一隻被攥住後頸、還沒死透的獵物。

“饒……饒命!大人饒命!我不是……”他語無倫次,涕淚橫流,身體抖個不停。

柯克慢條斯理地從草鋪上坐起身,抖了抖斗篷。他沒有看地上那具屍體,只是平淡地掃過那個癱軟在地的倖存者。

月光落在臉上,只有被打擾後的不耐煩,淡得像一層沒擦乾淨的灰。

然而,這番動靜已經驚動了外面巡邏的哨兵。雜亂的腳步聲和呼喝聲迅速由遠及近。

”!?事回麼怎面裡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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