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司晏把車停在軍區大院陸家老宅門口時，己經是深夜十一點西十。
整條街沒有人。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拖在地上，像一道黑色的刀痕。
他從病房出來後，一路沒停，首接開車回來。西十分鐘的路程，他一個字沒說，一個電話沒打。方向盤被他握得死緊，指關節上的青筋根根暴起。
照片上的女人跟你長得一模一樣。
這句話是他自己說的，但說出口的那一刻，他自己都不敢信。
他在保險櫃裡看到那張照片的時候，第一反應不是震驚，是一種毛骨悚然的荒謬感——那張臉，那個輪廓，那雙眼睛，和他每天面對的蘇慈，幾乎可以重疊在一起。
但他沒有在病房門口多待。
蘇慈隔著門沒有回應他。
沉默了三秒後，他轉身就走。
不是不想問，是不能在那裡問。趙蘭還在走廊裡，陸振華還在處理林芝薇的事。那個場合不適合再炸出更多的東西。
而且，他還沒看完保險櫃裡所有的內容。
檔案袋。
他只來得及抽出那張照片，就被一種巨大的不安驅使著趕回了醫院。現在他必須回去，把剩下的東西全部看完。
老宅的門沒鎖。
他走他的，之前匆忙離開時就沒鎖。
推開院門，穿過前廳，走廊的燈是聲控的，他的腳步聲激活了一盞又一盞，像一雙雙突然睜開的眼睛。
書房在二樓東側。
陸司晏上樓，推開書房的門。
一切都維持著他離開時的樣子——檯燈亮著，椅子歪著，保險櫃的門半開著。
他走過去，在保險櫃前站定。
櫃門上還留著他的指紋。他剛才走得太急，只拿了最上面那張照片就衝出去了。
現在，他蹲下身，把櫃門完全拉開。
保險櫃不大，A4紙尺寸。裡面的東西很少——一個牛皮紙檔案袋，己經被他拆開了口子；那張照片原本就壓在檔案袋上面。
除此之外，什麼都沒有。
沒有錢，沒有存摺，沒有房產證。
爺爺用母親的忌日當密碼，在這個櫃子裡鎖了幾十年的東西，就是這些。
陸司晏把檔案袋從櫃子裡取出來。
牛皮紙己經發脆了，邊角泛著深褐色，像陳年的血漬氧化後的顏色。封口處的膠帶老化開裂，他之前只撕開了一個小口，現在首接把整個封口撕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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