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司晏沒有迴避她的目光。
“1994年，你母親和我母親是最好的朋友。”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，“1997年，我母親死了。死因不是病。”
他把檔案袋裡的病歷抽出來，翻到最後一頁，指著那行潦草的備註。
“鉈中毒。有人用了半年時間，慢慢毒殺她。”
蘇慈低頭看著那幾個字，瞳孔收縮。
“你母親沈映雪發現了真相，開始追查。她找到了證據——證據指向趙家。”
陸司晏的聲音很平。太平了。像是把所有情緒都壓到了聲帶以下。
“1998年，你母親失蹤。所有她經手的證據被清除。她的住所被人翻了，個人物品清理乾淨。我爺爺找了她二十七年，沒有找到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趙家追殺了她。”
走廊裡安靜了很久。
蘇慈把照片翻過來，看到了背面的那兩行字——“映雪與婉寧，1994年春，京城。”
她的拇指按在“映雪”兩個字上，按了很久。
然後她開口了。
“我師父收養我的時候，我還不到兩歲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，“他告訴我，我娘把我託付給他之後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。”
“他沒告訴你原因？”
“他說——”蘇慈抿了一下嘴唇，“娘是為了保護一個很重要的人，才不得不離開。”
陸司晏沉默。
保護的那個人，是己經死了的陸婉寧。
不，不是保護陸婉寧。陸婉寧己經死了。沈映雪要保護的，是真相。是一個死去的朋友最後的公道。
她為了給別人討公道，把自己搭了進去。
蘇慈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個笑比哭還難看。嘴角扯了一個弧度，扯不上去，卡在半路。
“所以我師父沒有騙我。”她說，“娘確實是為了保護別人而死。”
陸司晏的呼吸堵了一下。
他看著蘇慈的那個笑，拳頭在身側慢慢攥緊。
那張臉和沈映雪一模一樣。但照片上的沈映雪在笑著，而面前這個女孩，用和她母親同樣的臉，做出了一個比哭還慘的表情。
二十七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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