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正邦的。
他把檔案合上，抬起頭看著周立新。
“程式送到了，我簽字就是。”
周立新顯然沒想到他這麼幹脆，愣了一下。“陸首長，您有權在七十二小時內提出——”
“不用。”陸振華拿起筆，在簽收欄簽了名。“該交的交，該查的查。我陸振華一輩子沒怕過查。”
周立新接過檔案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說了一句：“陸首長，這次的事……您多保重。”
陸振華沒回應。
等紀檢組的人走了，他把茶杯裡剩下的茶一口喝乾，拿起手機，給陸司晏發了一條簡訊。
西個字：“你提前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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訊息傳到醫院的時候，是上午九點十分。
陸司晏站在走廊盡頭的窗戶前接了電話。打電話來的不是陸振華，是趙堅。
“老陸，你爸被停職審查了。紀檢組今早上去的。”趙堅的聲音壓得很低。“簽發的是錢正邦的人。”
“錢正邦。”陸司晏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。
“副參謀長，明年退休。跟趙家的關係很深，具體深到什麼程度我還在查。”趙堅頓了頓，“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？趙庭深這是先下手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就“嗯”一個字？老陸，你爸的許可權被收了，你現在在軍區裡沒人能給你擋——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
陸司晏說完這西個字，掛了電話。
他把手機放回口袋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。手機殼被他剛才攥著的時候捏裂了一條縫，邊角翹起來，硌著掌心。
他沒什麼表情。
但走廊另一頭傳來腳步聲。他轉過頭。
蘇慈端著一個紙杯走過來。
她沒問他在跟誰打電話，也沒問出了什麼事。她只是把紙杯遞到他面前。
熱水。
陸司晏看著那杯水，沒有接。
他看著蘇慈的臉。
那張臉——他現在每次看到這張臉，腦子裡就會自動疊上另一張臉。1993年春天，梧桐樹下，深藍色襯衫，馬尾，下巴微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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