汽車引擎的轟鳴聲穿透夜色，由近及遠，最後徹底消融在城市的背景音裡。
蘇慈站在空曠的客廳，手裡還攥著那個隨身碟，金屬的冰冷觸感異常清晰。
樓下，陸司晏拉開車門，正準備坐進副駕駛，口袋裡那支軍區配發的手機卻突兀地振動起來。
不是他剛掰斷卡的那支舊手機。
是這支一首開著機，卻幾乎沒什麼私人電話的“工作機”。
陳工己經發動了汽車，見他沒上車，探出頭問了一句：“隊長？”
陸司晏擺了擺手，示意他熄火。
他看了一眼螢幕上跳動的名字——韓副處長。
軍區紀檢部門的。
一個他只在會議上見過幾次，幾乎沒什麼私交的人。
這個時間點，這個身份，打來電話，絕不尋常。
陸司晏劃開接聽鍵，將手機放到耳邊。
“喂，韓處。”
“哎呀，司晏啊！這麼晚沒打擾你休息吧？”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過分熱絡的聲音，帶著官腔裡特有的圓滑。
“沒有，韓處有事請講。”陸司晏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“也沒什麼大事，就是跟你通個氣，提個醒。”韓副處長的聲音壓低了一些，透著一股“我這是在幫你”的親近感，“最近啊，有同志反映，說你……呃，好像頻繁使用軍區內部的資訊系統，查詢一些跟軍務不太相關的……民用資訊。”
陸司晏握著手機的手，指節猛地收緊。
電話那頭的聲音還在繼續，每一個字都像是精心設計過的棉裡針。
“司晏啊，我知道你能力強，許可權也高。但咱們這個系統，畢竟是保密單位，一舉一動都有記錄。有些規定，還是要遵守的嘛。這次是我把事情壓下來了，沒往上報。就是提醒你一下，注意一下使用許可權的合規性，別讓有心人抓了把柄，對你影響不好，你說是不是？”
一番話說得客氣周到，處處都像是為他著想。
可每一個字，都透著一股冰冷的寒意。
有人反映？
誰？
怎麼反映到紀檢部門的？
杏澤堂……車牌號……
那些他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查詢，原來早就被人看在了眼裡！
“鴻淵”！
這兩個字在陸司晏的腦海裡炸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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