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沒有駛出小區,而是在夜色中拐了個彎,停在了一處僻靜的角落,熄了火。
陳工坐在副駕駛,手心全是汗,大氣都不敢出。他看著身旁沉默的陸司晏,心裡七上八下的。
“隊長,我們……不走了?”
“不急。”陸司晏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,聽不出情緒。
他沒有立刻發動車子離開京市,而是靠在椅背上,閉上了眼睛,腦子裡卻在飛速覆盤剛才那通電話。
韓副處長……
這個人,陸司晏有印象。一個典型的機關幹部,業務能力平平,但為人處世八面玲瓏,最愛惜自己的羽毛,從不輕易得罪人,也從不輕易站隊。
這樣的人,會是“鴻淵”的核心成員?
不可能。
陸司晏在心裡首接否定了這個猜測。韓副處長沒有這個膽子,更沒有這個動機。他今天打這個電話,更像是一個傳聲筒,一把被人遞過來的刀。
關鍵在於電話裡那句——“有人反映”。
這三個字,才是核心。
是誰有能力、有渠道,將他查詢系統日誌這件事,精準地捅到紀檢部門,並且還能讓一個副處長親自出面敲打?
這說明對方的層級不低,而且就在軍區內部。
“陳工,開車,去安全屋。”陸司晏睜開眼,下了命令。
“是!”
車子重新發動,悄無聲息地匯入車流。
半小時後,一間毫不起眼的公寓裡。
陸司晏從一個上鎖的抽屜裡拿出紙和筆,坐在桌前。
他沒有立刻動筆,而是靜靜地坐著,腦海裡浮現出軍區內部的組織架構圖,以及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臉。
有許可權接觸到系統後臺操作日誌的人……
這個範圍,不大,但也不小。
首先是軍區資訊安全部,他們負責系統的日常維護和安全監控,這是最首接的渠道。
其次是後勤裝備部,部分高階軍官因為涉密裝備的管理許可權,也能看到特定層級的操作記錄。
再然後,就是紀檢部本身,他們有權在接到舉報後,申請調閱相關日誌進行核查。
最後,還有幾個軍區首長身邊的高階參謀,他們為了輔助首長決策,擁有極高的資訊查閱許可權。
一個個部門,一個個職位,一個個名字,在陸司晏的腦海裡閃過。
他提筆,在紙上飛快地寫下了一個又一個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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