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往後山的路,比想象中更難走。
與其說是路,不如說是一條被人常年踩踏,在雜草和灌木叢中硬生生開闢出來的羊腸小道。
小路蜿蜒向上,坡度很陡,有些地方甚至需要手腳並用才能攀爬。
空氣溼潤,混雜著泥土的腥氣和濃郁的草藥香,越往上走,那股藥香就越是醇厚,沁人心脾。
蘇慈和阿政一前一後,沉默地向上攀行。
阿政走在前面,不時用手撥開擋路的荊棘,為蘇慈清出一條相對好走的路。
蘇慈跟在後面,腳下踩著鬆軟的腐殖土,心跳得越來越快。
二十年了。
爺爺臨終前留下隻言片語,她像個無頭蒼蠅一樣追查了這麼久,今天,終於要見到第一個可能知曉內情的活人了嗎?
這個周明泉,會是爺爺的朋友,還是敵人?
他會告訴她真相嗎?
還是會像村裡人一樣,將她拒之門外?
無數個念頭在蘇慈腦子裡翻滾,攪得她心緒不寧。
走了約莫西十分鐘,前方的阿政突然停下腳步,壓低聲音。
“嫂子,到了。”
蘇慈扶著旁邊的一棵樹,探出頭去。
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。
在半山腰的一片平地上,赫然出現了一座簡陋的木屋。
木屋不大,看起來有些年頭了,牆壁是粗糙的原木,屋頂蓋著黑瓦。屋前有一片不大的空地,被籬笆圍了起來,形成一個院子。
院子裡,沒有種菜,也沒有養雞鴨。
滿滿當當,全都是藥材。
一畦一畦,分門別類,長勢喜人。
許多藥材蘇慈只在爺爺那些泛黃的古籍方子裡見過圖樣,甚至連名字都叫不全,卻沒想到,今天能在這裡看到活物。
比如那株攀在籬笆上,葉片呈現出詭異紫黑色的藤蔓,根莖處隱隱有血色光華流轉,這……這難道是傳說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的龍血藤?
還有那一叢叢長得像普通雜草,葉片上卻分佈著七個白色斑點的小草,這不就是早己絕跡的七星續命草嗎!
蘇慈的心臟狠狠一抽。
我的天!
這個周明泉,到底是什麼人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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