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很專注,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和手裡的藥材。
似乎是察覺到了生人的氣息,那“篤篤”的碾藥聲,戛然而止。
寂靜的山林裡,這突如其來的安靜,讓人心頭一緊。
老人緩緩抬起頭。
那是一張飽經風霜的臉,皮膚黝黑,皺紋深刻得能夾死蚊子。
他看見了站在林子邊緣的蘇慈和阿政。
下一秒,他整個人都變了。
原本鬆弛的身體瞬間繃緊,手裡的藥碾被他猛地攥住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他緩緩站起身,那沉重的鐵碾輪被他握在手裡,像握著一柄隨時可以砸碎人腦袋的短錘。
一股生人勿近的兇悍氣息,撲面而來。
阿政下意識地上前一步,將蘇慈擋在身後,全身肌肉都進入了戒備狀態。
這個老頭,不好惹!
蘇慈卻伸出手,輕輕按住了阿政的手臂,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。
她從阿政身後走了出來,停在距離木屋院子大概十米遠的地方。
這個距離,既表示了尊重,也留出了足夠的反應空間。
老人沒有說話,只是死死地盯著他們,渾身上下都寫滿了警惕和排斥。
蘇慈能感覺到,只要他們再往前一步,他手裡的藥碾子就會毫不猶豫地砸過來。
她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的萬千思緒,讓自己的聲音儘量平穩。
“周叔。”
她先是喊了一聲。
老人的身體沒有動,但蘇慈看到,他握著藥碾的手,又緊了幾分。
蘇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她知道,接下來這句話,將決定一切。
是生,是死,是合作,還是兵戎相見,全在此一舉。
她一字一句,清晰地開口:
“我是沈映雪的女兒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整個山林彷彿都靜止了。
風停了,鳥也不叫了。
時間凝固。
“噹啷—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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