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想說。沒關係。”陸司晏把所有紙收回檔案袋裡。動作很慢，像收拾一副打完的牌。“我換個問題。”
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密封袋。裡面那顆黑色膠囊在燈下反著光。
放在桌上。推到陳冀面前。
“這個。誰給你的？”
陳冀盯著膠囊。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裂縫。
“能給你氰化物的人，”陸司晏往前傾了一點，“顯然沒打算讓你活著被審。”
停頓。
“你對他來說只是一顆棋子。用完了，就該從棋盤上消失。”
陳冀的呼吸變重了。
“你覺得他會來救你？”陸司晏的聲音不高不低。“還是說，你覺得自己死了，他就安全了？”
陳冀的嘴唇抿成一條線。肌肉繃著。
“陳冀。你今年五十三。兒子在加拿大唸書，溫哥華，UBC。女兒今年高三，人大附中。”
陳冀的身體僵了。
“你死了，他們什麼都不知道。但你要是被定性為叛國——”陸司晏沒往下說。他不需要說完。
審訊室裡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。
白熾燈發出持續的嗡嗡聲。陳冀銬在鐵椅上，脊背從挺首慢慢往下塌。像被抽走了支撐骨骼的繩子。
“我說一個地點。”陳冀的聲音啞了。“你保我不會意外死亡。”
“取決於地點的價值。”
“周培林。”陳冀抬起眼。瞳孔裡己經沒有剛才那種死灰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原始的東西——活下去的本能。“他接頭的地方。”
陸司晏沒動。等著。
“城西。舊貨市場後面，有個地下車庫。”陳冀嚥了一下。“B3層，第七個車位。”
“什麼時間？”
“不固定。但每次都是凌晨。他從來不白天去。”
陸司晏站起來。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聲短響。
他把檔案袋夾在臂下，看了陳冀一眼。沒說保證的話，也沒說威脅的話。轉身走向門口。
“陸司晏。”
他停住。沒回頭。
陳冀的聲音從背後傳來，比剛才低了很多：“我說的那句話，不是離間。你自己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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