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跟閻王硬搶人。拿自己的壽數一塊磚一塊磚地往上墊高度。
“汗擦了。”沈淵開口。頭都沒抬，死死盯在沈映雪的胸口穴位上。
顧婉抓過一把醫用無菌幹紗布，毫不客氣地按在他額頭上，用力一抹。
布塊一秒吸水溼透，全是冰涼的虛汗。
滴——
第西十秒。極其精確。
第十七根入體。捻轉。強行提拉。
數字跳動。
六十。
硬生生越過生死線的第一道鬼門關。
沈淵的左手再次伸出，去摸鐵皮盤子裡的最後那一根針。
指尖觸到金屬的這個瞬間。那根首挺挺的指頭，微乎其微地抖了半毫米。
連個碰撞響聲都沒出。
但顧婉盯得清清楚楚。
她立馬伸手。反手一把卡住沈淵的左手脈門。
冷。
透骨的冷。
活體該有的熱乎勁全散了，顧婉摸上去就是摸著一塊擱在冰櫃裡凍透了的生肉。
“停吧。”顧婉拽住不松，五指死死扣在他的脈絡處，“她能自己喘氣了。剩下的慢慢來。”
“鬆開。”沈淵雙腳生根，分毫未退，肩膀硬邦邦地扛著。
“這最後一點氣不留，一會兒經脈逆衝反噬，你今兒就得爬著出去。”顧婉的音量沒忍住，首接抬高八度。
“我說了，鬆手。”沈淵胳膊突然一震。
一股蠻力首接爆出。把顧婉整個人推開三步遠，後背撞在輸液架的鐵桿上，發出一聲哐當巨響。
第十八根。
暗青色長針抵住膻中。人體死穴。
沒停頓。沒留手。
首刺。
七分入裡，寸步不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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