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刺扎進肉裡。血珠順著掌心邊緣往外滲。陸司宴沒拔。死死盯著院牆邊的黑色積水。韓成的人影己經完全融進黑暗裡。
那層防盜電網是陸司辰昨天派人裝的。對外稱防賊。對內，老宅的人全成了困獸。韓成拍照，是往外傳遞確認訊號。
陸司宴站起身。手指摳住掌心的木刺。狠狠一拔。帶出一絲皮肉。她把帶血的木刺扔進雜物堆。褲子膝蓋處沾了一層灰。拍打幹淨。轉身。推開儲物間的門。隱入走廊。
上午十點。老宅二樓書房。
紫檀木雙開門敞著。周伯站在門外三米遠。雙手垂在褲線兩側。背脊佝僂。
陸百川坐在太師椅上。穿著對襟黑馬褂。手裡捏著兩顆鋼製鐵膽。盤動。喀拉。喀拉。
韓成站在書桌前。灰夾克拉鍊敞開。手伸進內側口袋。掏出一個牛皮紙封皮的檔案袋。半寸厚。砸在紫檀木桌面上。兩根手指按住邊緣。往前推。
紙袋摩擦木面。沙沙作響。停在陸百川手邊。
盤鐵膽的聲音停了。
“周老的意思。”韓成自己拉開對面的客椅。坐下。“合作。”
陸百川低頭。看著那個封皮。沒動。
“醫藥板塊。”韓成抬手。指節敲擊桌面。咚。咚。“老太爺手裡的那七家制藥廠。加上兩條特批的抗生素生產線。估值做完了。發展空間極大。”
陸百川放下鐵膽。拿起老花鏡。戴上。抽出厚厚一疊A4紙。翻開第一頁。
大段財務資料。首接翻到底。第三頁。停住。
大拇指壓在最後一行黑字上。
“周老的基金一次性補足資金缺口。包攬全年省級銷售指標。”韓成身體前傾。手肘壓住扶手。“甚至還能幫您填上南疆海關那三百萬的壞賬。”
“51%。”陸百川念出數字。聲音乾啞。
“是。”韓成應聲。
啪。
陸百川合上檔案。摘下老花鏡。連同紙張重重拍在桌面上。鏡腳磕著實木。發出一聲脆響。
“這不是合作。”陸百川兩指點在封面上。指甲劃破牛皮紙。“這是收購。要斷陸家的根。”
韓成笑出聲。指甲碰在茶盤邊緣。“陸總。換個詞。這叫雪中送炭。”
“陸氏最近的財務狀況，您心知肚明。季度報表滑坡。醫藥板塊是個無底洞。下個月的原料款拿什麼付？”
韓成雙手交疊。
“南疆那幾個廠的批文。只要周衡山遞個話。明天就停發。到時候這七家廠就是一堆廢鐵。”
門外的周伯聽到這句話。腿彎驟然發軟。趕緊伸手扶住門框死磕。大氣不敢喘。老太爺掌權幾十年。從沒人敢在這間屋子裡要挾他。
“夠了。”陸百川站首身體。抓起桌上的牛皮紙檔案。揚起手臂。狠狠砸向韓成。
厚重的檔案袋擊中韓成肩膀。摔落。風口散開。十幾張報表撒在純毛地毯上。白花花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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