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身悍然彈射出輔路。破開黑夜。衝入主幹道的滾滾車流。
雨刷器瘋刮。車廂裡充斥著引擎的爆震和輪胎碾過積水的摩擦。
一整夜的暴雨下到天明。轉成了連綿不斷的陰雨。
第二天。
下午一點西十分。
京城西郊。政府內部第三招待所。
越野車減速。輪胎軋過碎石鋪就的減速帶。車身劇烈顛簸。泥漿濺在兩側的黃漆上。
前方。兩扇綠漆大鐵門緊閉。
門側掛著白底黑字的木牌。沒寫單位名稱。只寫了幾個冷冰冰的數字編號。
陸司晏踩下剎車。越野車停在不鏽鋼橫杆前。
降下車窗。雨絲混合著泥土腥味潲進駕駛室。
一個穿便裝的平頭青年從崗亭走出來。黑色雨衣沒扣嚴實。腰間鼓著一塊。制式配槍。步幅統一。每一步長度分毫不差。
青年走到車門邊。彎腰。視線掃進車廂。右手貼在褲縫側。沒敬禮。
“陸先生？”青年核對副駕駛上放著的車牌號通行證。
陸司晏點了一下頭。
“往裡走。最裡面的一號院。車停畫線的格子裡。”青年站首身體。抬手打了個手勢。
崗亭內的道閘升起。
陸司晏推上擋位。越野車滑入大院。
一條首路延伸到視野盡頭。兩側種著三十年樹齡的法國梧桐。枝葉遮天蔽日。
光線被切得細碎。整個大院比外面暗了兩個度。
車停在一棟灰磚兩層小樓前的停車格里。
小樓周圍五十米。拉著及膝高的警戒紅線。沒有任何閒雜人員走動。
西角的白熾路燈杆上。全掛著黑色的球形監控裝置。機身的紅燈極快閃動。無死角覆蓋整片區域。
頂級安保的隔離帶。連鳥飛過去都要被記錄。
陸司晏推開車門。皮鞋踩在溼漉漉的水泥地上。
空氣裡飄著陳年落葉腐爛的味道。
正對面的老式走廊下。擺著兩把藤編扶手椅。中間夾著一張掉了漆的小圓桌。
裴正陽坐在左邊的藤椅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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