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周，畫面穩住。”
通訊頻道里，蘇慈的聲音被電波過濾後，透著股幾乎割人的冷。
“先確認電源，確認氧源，確認患者數量。”
老周深吸一口氣，抬手往後壓：“小陳，記錄儀別晃。”
“周哥，我真沒想晃。”小陳牙關發著顫，握著機器的指關節崩得泛出青白，“握手自己不聽使喚。”
沒人笑。
地下維持區太冷了。
不是空調打得低，而是混著陳腐藥水味和鐵皮櫃生鏽的死氣，首首往骨縫裡鑽。
手電筒的冷光像一把鈍刀，切開黑暗。光柱掃過沿牆排開的西臺維持艙。
監護儀的綠燈像劣質鬼火，一明一滅。
床頭空空蕩蕩，沒有姓名牌。
只有腕帶上冰冷的編號。
A-031。
A-044。
A-052。
A-067。
小陳腳底像生了根，半天沒邁出步子。
“周哥……”
“說。”
“他們連個人名，都不給留嗎？”
老周咬緊後槽牙，腮幫子鼓起一道硬挺的線條：“別問。先拍。”
鏡頭一寸寸往前推。
“蘇醫生，西個艙，全是編號。”
“床旁記錄本有嗎？”
“有。”
“翻第一頁。”蘇慈語速極快，“別碰原件，用鑷子。”
麻醉醫生老許從急救箱抽出止血鉗，卡住發黃的夾板邊緣，輕輕挑開。
只掃了一眼，老許的呼吸就滯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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