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屏黑了，那段錄音的尾音還在會議室半空中撞。
“那裡面那個蘇慈，今晚必須醒。”
空氣像被抽乾了。幾臺伺服器嗡嗡的風扇聲，成了屋裡唯一的動靜。
趙啟元的手還搭在金屬門把上。沒擰動。手心裡膩滿冷汗，手指一滑，手骨重重磕在門框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有人下意識抖了一下。
秦越吊兒郎當的聲音，適時撕開這層死寂。
“追到了。”
大屏驟然亮起，一張刺眼的IP路徑追蹤圖釘在正中央。
“音訊檔案上傳端：康維醫療審計終端。登入賬號：趙啟元秘書。”秦越敲了下回車，輕嗤出聲，“訊號順著舊療養院的中轉基站加密發出來的。趙董事，您這職場甩鍋的技術不到家啊。給賀家當牛馬，工資結兩份，這窩囊費拿得燙手不？”
趙啟元背部猛地撞回門板，臉上的肉都在抖。
“我不知情！是秘書自作主張！”他指著螢幕，聲音嘶啞變調，“他在坑我！”
陸司晏連眼皮都沒抬，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鋼筆，轉了半圈。“法務。”
一份蓋著紅戳的電子檔甩上投屏。
“上週二，趙啟元私人信託賬戶收到三千萬海外匯款。同一天，趙董事用密匙授權了康維的維保變更。”法務總監推了推眼鏡，“需要把您秘書手機裡，您讓他去跑腿的語音備忘錄也放一遍嗎？”
趙啟元膝蓋一軟，順著門板滑了半截，跌坐在地毯上。
他大口喘著粗氣，再沒了剛才逼宮的派頭。
“他們拿我兒媳在醫院的職位要挾我……還有那個信託，裡面全是我的身家。”他抱著頭，語無倫次，“賀家捏著我的死穴，我不配合，他們就要斷我的現金流啊！”
陸司晏把鋼筆放下，筆蓋磕在實木桌面上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“自己去隔壁會議室，等經偵局的人。”他不想再多給一個眼神，“別髒了這兒的地毯。”
會議室安靜下來，唯有陸司晏看向面前的終端螢幕。
他視線落在蘇慈那張略顯蒼白的臉上，聲音壓低了半分。“錄音裡說的，另一個你，怎麼回事？”
歸門，重症區走廊。
蘇慈盯著手機裡沈硯那張形如枯木的臉，喉嚨像卡了把粗砂。
“不是克隆人。醫學上沒那麼科幻。”她停了兩秒，才把下一句補齊，“但比那更髒。”
她轉過身，隔著玻璃看向無菌病房。
“他們弄到了我以前的全套病歷和生物特徵資料。用極限藥物干預、外科手段，在一個活生生的人身上，硬生生復刻我的各項生理指標。”
蘇慈覺得胃裡有一股酸水首往上翻。
“A序列活體對照樣本。那不是我，那是他們圈養的一個活人培養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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