覆盤會現場的門，被“砰”地一把推開。
冷風夾著外頭的吵鬧聲灌進來，蘇慈走在最前面，高跟鞋踩在瓷磚上，連停頓都沒有。跟在她身後的，是攥著舊檔案袋的沈映雪，以及幾個剛剛在門外反水的病患家屬。
賀聿舟原本正端著茶杯，看見這陣仗，手猛地晃了一下。茶水濺到虎口，他連擦都沒擦，大步迎上去。
“沈映雪，你不能進來。這裡是醫學會覆盤現場，不是你們歸門的病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映雪停在臺階邊緣。她聲音不大，呼吸還帶著一點喘，但沒有退讓。“所以我今天，不是來治病的。”
賀聿舟視線掃過她發白的臉色，轉頭看向主位上的委員：“各位，沈小姐曾長期接受重度藥物治療。她的記憶和精神狀態存在嚴重偏差，賀家申請對其證詞進行資格審查。”
“你說誰精神有問題？”
劉姐首接把一輛沉甸甸的換藥推車往前一推。“哐”地一聲，推車死死卡在賀聿舟面前的地磚縫裡。
“她剛才在家裡，自己喝了兩碗粥。你要不要先去問問你們賀家冷庫裡那些病人，誰現在還能自己嚥下一口飯？”劉姐護士長毫不客氣。
“劉護士長，請你注意身份，不要誘導證人。”賀聿舟眉頭緊鎖。
蘇慈冷著臉，從沈映雪手裡抽出那個舊檔案袋，往前一遞。
“賀醫生，人還沒開口，你就急著按精神病的帽子。”蘇慈語速極快，“你是怕她說錯，還是怕她今天說得太對？”
賀聿舟眼皮跳了一下，盯著那隻泛黃的袋子：“那是什麼？”
“沈硯七年前失蹤當晚，寫給賀明章的郵件原件。”
賀聿舟的手指在身側不受控地收緊，但他語氣依然維持著平穩：“沈硯失蹤七年，郵箱早登出了。蘇醫生，拿假造的電子垃圾來詐我，沒用。”
“哎喲，連查都沒查，就肯定郵箱登出了？”
秦越抱著筆記型電腦，從人堆裡擠出來，一屁股坐在會議桌旁。“賀醫生，你這搶答速度，不去幹控評可惜了。可惜這兒是查案，搶答不加分。”
賀聿舟伸手就要去奪那份檔案：“這種未經核實的資料，必須立刻交由醫學會封存。”
蘇慈手腕一轉，檔案袋避開他的手，啪地一聲拍在桌面上。
“可以封存。”蘇慈指尖點在紙面上，“但在你們拿走前，我要每一頁雜湊值固化、現場拍照登記，所有人簽字。少一個環節，這張紙誰也別想碰。”
秦越己經翻開電腦螢幕，手指在鍵盤上敲出殘影。
“蘇醫生，你這麼做，是不信任我們？”旁邊的委員沉下臉。
秦越連頭都沒抬：“各位領導別敏感，我沒碰醫學會的資料。我這可是從京城舊醫療資訊中心伺服器裡拔出來的合法備份。”
他敲下重重一記回車。
大螢幕瞬間亮起，一長串時間戳砸在所有人眼前。
“各位看螢幕。七年前六月十六日，凌晨一點十三分，郵件發出。一點十七分，賀明章收件。一點二十二分，轉醫療組；一點二十六分，轉公關組；一點三十一分，轉家屬溝通組。”
秦越嘖了一聲，滿臉譏誚：“同一封郵件，五分鐘內完成了三次不同部門的精準轉發。你們這工作效率，真該出本名叫《降本增效》的書。”
賀聿舟死死盯著螢幕，咬牙道：“系統故障，或者賬號被盜！這不能證明內容真實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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