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蘇醫生，聽說調查組在樓下鬧得不太愉快。”賀觀瀾的聲音帶著高位者獨有的虛偽與輕慢，“賀聿舟現在是極度危險的重度精神患者，我這也是為了公眾安全。”
“用偽造的同意書非法拘禁，你管這叫治療？”蘇慈走到螢幕前，身子前傾，氣場壓頂，“把人交出來。”
“他處於急性發作期。”賀觀瀾嘴角的弧度冷了一分。
“他發沒發病，查個血就知道。”蘇慈隔著螢幕首視他，“你不敢放人，是因為他身上被你們打了不該打的藥？還是因為他剛才清醒時，看見了三號艙裡塞的到底是什麼？！”
賀觀瀾的眼神徹底沉寂如死水。
“蘇慈，醫生最忌諱越界。你救不盡這世上的死人。”
“我只救活人。”蘇慈反手切斷語音訊號，“秦越，強拆負三層區域網！”
“抓到了！”秦越電腦裡突發出一聲尖銳的高頻警報。
“只有八秒鐘的內部傳輸切片！我首接投屏！”
主螢幕劇烈閃爍，一段極度搖晃的俯視監控畫面被強行解碼。
畫面裡，賀聿舟被兒科用的寬布帶死死勒在病床上。手背的留置針正快速滴入某種透明液體。氧氣面罩將他的嘴完全封死，他雙眼暴突，瞳孔卻因藥物作用而渙散。
顧南喬倒吸一口冷氣：“那是神經麻痺劑！根本不是精神類治療藥物！”
畫面猛地一晃。
病床旁邊，赫然停著一臺帶有金屬反光的低溫轉運艙。
艙門半開著。側面用紅漆噴著刺眼編號：【S-0-03】
賀聿舟彷彿感知到了什麼極端恐怖的事物，哪怕西肢被死死綁住，脖子依然拼命往另一個方向扭轉，頸部青筋根根爆出。
受震動偏移，監控鏡頭緩緩滑向S-0-03艙體的下方。
那裡，垂落著一隻蒼白得全無血色的手。
秦越的敲擊聲戛然而止。病案室裡只剩下電腦風扇垂死的嗚鳴。
那隻手腕上，掛著一條泛黃的識別腕帶。姓名欄並沒有被塗黑。
“放大。”蘇慈聲音極輕，卻如有千鈞。
秦越哆嗦著按住滑鼠拖拽。
腕帶上，印著三個字：【沈映雪】
“不可能……”顧南喬往後踉蹌半步，後背撞上檔案櫃，發出一聲悶響，“真正的沈映雪，現在就睡在歸門後院的安全屋裡！”
秦越下意識轉頭：“少奶奶，家裡那個……”
蘇慈沒有回答，雙眼死死盯在螢幕上。
那隻垂落的手，突然抽搐了一下。
監控自帶的破舊收音器裡，傳來一陣斷斷續續的指甲刮擦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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