檔案室那臺破舊的針式印表機，終於停止了尖嘯。
蘇慈捏著那張《零號母體最終處置授權書》。指腹的血跡還沒幹，正好蓋在那個鮮紅的指紋邊緣。
“這破爛玩意，誰按了列印？”
秦越蹲在機箱邊，拔掉外接電源。“不是機器成精。有人切進了舊內網，用器械科最高許可權發出的遠端指令。”
“把IP給我摳出來。”
“正在追蹤——”秦越剛把電腦螢幕轉過來，門外響起一陣沉穩的皮鞋踩地聲。
“蘇醫生，這大半夜的，就別難為底層打工人了吧。”
許清妍側身退了半步。
賀觀瀾踏入檔案室。深灰色的高定西裝連一道褶皺都沒有，金絲眼鏡背後的笑意恰到好處，彷彿他不是來平事，而是來視察工作的。
秦越立刻抱著發燙的電腦，往蘇慈身後縮了半步。
“蘇醫生，賀家這是被逼急了，連‘最終形態’都放出來了。”
蘇慈冷眼掃過去。“什麼最終形態？”
“會喘氣的公關通稿啊。”秦越小聲逼逼，“主打一個滿嘴大廠黑話，乾的全是缺德買賣。”
賀觀瀾停在兩步開外，甚至沒正眼看秦越。
“秦助理，二十多年沒見，嘴皮子還是這麼利索。可惜，亂說話是走不完流程閉環的。”
秦越翻了個白眼。“賀先生這班味夠重的，大半夜跑來給我們開週會？您那大餅我都吃撐了。”
“夠了。”
蘇慈打斷這場交鋒。她把沾著血的授權書隨手摺成兩半，拍在桌上。
“沈硯在哪？”賀觀瀾終於首奔主題。
“跟你有半毛錢關係？”
“他是賀家聯合專案的長期患者。”賀觀瀾推了推眼鏡，“賀家需要對他的生命體徵負責。”
蘇慈聽笑了。
她走過去，把一沓剛打印出來的臺賬“啪”地甩在賀觀瀾臉前。
“長期患者？”
“失蹤二十年，在你們的地下維持區被翻出來。身上縫著初代監聽晶片，連著三百七十二次裝置調撥記錄。”
蘇慈每說一句，手指就在桌面上重重敲擊一下。
“血液分離機，冷鏈箱。同一批裝置，專挑他臟器快衰竭的時候跨院區調撥。”
“你管這叫治療？你們這是在榨乾最後一塊活人耗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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