興華三十年六月二十日，庫蘇古爾湖畔的血腥尚未完全散去，草原上的權力格局已開始劇烈重組。
哈丹巴特爾的戰死如同一記重錘，徹底擊碎了草原各部最後一點反抗意志。曾經在“驅逐漢人，草原獨立”的旗幟下勉強集結的聯盟，在失去主心骨後迅速分崩離析。
六月二十二日清晨，距離戰場最近的土默特部率先派出了使者。
三匹白馬載著三位長老，手捧白色哈達，穿過帝國軍的前沿哨所。為首的巴圖長老已經七十多歲，在草原上德高望重，此刻卻面如土色。
“求見天朝將軍。”他用生硬的漢語對哨兵說，“土默特部願臣服，永不再叛。”
訊息傳到前敵指揮部時，楊烈和趙鎮嶽正在商議下一步行動。
“土默特部是第一個。”楊烈看著地圖，“他們部落在戰場東側，親眼目睹了昨日的慘敗，嚇破膽了。”
趙鎮嶽冷笑：“識時務者為俊傑。讓他們進來。”
三位長老被帶入指揮帳篷。看到帳篷內懸掛的大幅軍事地圖、成排的電報機、神色冷峻的軍官，三人更加惶恐。
巴圖長老匍匐在地：“將軍，土默特部從未真心附逆。是哈丹巴特爾以武力脅迫，我等不得已而從之。如今逆首伏誅，我部願重歸天朝，世世代代，永為臣屬。”
“誠意呢？”楊烈平靜地問。
“我部願獻良馬三千匹，牛羊五萬頭，黃金五百兩。”巴圖急忙道，“部落十五歲以上男子，皆可登記造冊，聽候天朝調遣。今後若有外敵來犯，土默特部必為前驅！”
楊烈與趙鎮嶽交換了一個眼神。這個條件很有誠意，幾乎等於交出全部武裝和人口控制權。
“陛下有旨：凡真心歸順者，既往不咎。”趙鎮嶽緩緩道，“但需做到三件事：第一，交出所有火器及製造工匠；第二，驅逐部落內所有外國人員；第三，部落頭領及其繼承人，需進京接受冊封。”
“遵命！全數遵命！”巴圖連連叩首。
當天下午，土默特部的歸順文書就透過電報傳回北京。林凡的批覆很快：“準。賜土默特部頭領扎那臺吉郡王爵位，世襲罔替。開放張家口五市，土默特部享受優先貿易權。”
訊息傳回草原，如巨石入水，激起千層浪。
六月二十三日，科爾沁部、翁牛特部、巴林部等七個中等部落同時派出使者。
六月二十四日，連最西邊的和碩特部也遣使而來——這個部落距離戰場足有千里，顯然是透過草原上快速傳播的訊息系統得知了戰況。
“看來不用我們再進軍了。”趙鎮嶽看著帳篷外排成長隊的各部落使者，語氣複雜，“他們都嚇壞了。”
“哈丹巴特爾把最後的主力全葬送在庫蘇古爾，現在整個草原已經沒有一支能戰的軍隊了。”楊烈說，“聰明人都知道該怎麼選。”
但並非所有部落都選擇了歸順。
六月二十五日，情報顯示：準噶爾殘部在哈丹巴特爾的弟弟滿都拉圖帶領下，向西逃竄，試圖翻越阿爾泰山進入中亞。隨行的還有三個小部落，總人數約兩萬。
“追嗎？”作戰參謀問。
楊烈看著地圖，沉思片刻：“不追。陛下有旨：此戰只為消除邊境威脅，不為滅族佔地。他們既然選擇遠離，就讓他們去吧。”
“可是滿都拉圖帶走了準噶爾部最後的精銳，還有不少火器……”
“那點人馬，到了中亞也掀不起風浪。”趙鎮嶽接話，“何況西邊還有俄國人盯著。讓他們互相牽制去。”
確實，當滿都拉圖率部進入齋桑泊地區時，很快就與當地的俄國哥薩克騎兵發生衝突。失去了後方支援的流亡部落，在中亞草原上註定艱難求生——但這已不是帝國需要操心的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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