興華三十年八月十五，中秋佳節。
紫禁城太和殿前廣場張燈結綵，北伐凱旋慶功大典在此舉行。廣場中央搭建起九丈高的“凱旋門”，兩側陳列著北伐繳獲的戰利品：繳獲的火炮排成兩列，蒙塵的草原各部旗幟堆成小山，三千匹精選的草原戰馬在御馬監人員牽引下展示雄姿。
文武百官、有功將士、各國使節齊聚。當林凡身著戎裝登上檢閱臺時，山呼萬歲聲震雲霄。
“奏凱旋樂！”司禮官高喊。
太常寺樂隊奏起新編的《北定草原曲》，雄渾的旋律在廣場迴盪。北伐軍各部隊代表方陣依次透過檢閱臺，軍靴踏地聲整齊如雷。
楊烈、趙鎮嶽等將領身著嶄新的禮服，胸前的勳章在秋陽下熠熠生輝。當他們經過檢閱臺時，林凡起身還禮，臺下掌聲雷動。
閱兵結束後，林凡在太和殿內大宴群臣。殿內擺開百餘桌宴席，珍饈美饌，觥籌交錯。
“諸卿，”林凡舉杯，“此戰告捷，北疆靖平，全賴將士用命，百官盡心。朕敬諸位一杯！”
“敬陛下！”滿殿齊聲。
酒過三巡，氣氛愈發熱烈。兵部尚書起身奏報北伐戰果：“……此役共斃傷敵六萬餘人，俘獲四萬三千；繳獲火器一萬二千支，火炮一百三十七門，彈藥無數；獲戰馬八萬匹，牛羊三十餘萬頭，金銀財貨折銀三百餘萬兩……”
每報出一個數字，殿內便響起一片驚歎。
“更難得的是，”兵部尚書提高聲調，“草原四十六部全部臣服，簽訂《新庫倫盟約》，北疆威脅徹底解除。此乃太祖開國以來，未有之大勝！”
“陛下聖明！天佑新華！”群臣紛紛起身敬酒。
林凡微笑飲盡，卻示意眾人安靜。他放下酒杯，環視滿殿文武。
“諸卿，”他的聲音不大，卻讓大殿瞬間安靜，“今日慶功，當盡歡。但歡慶之餘，朕有幾句話，想說與諸位聽。”
百官肅立。
“此戰大捷，固然可喜。然朕觀戰報，閱總結，心中卻有憂思。”
他緩步走下御階，在群臣間穿行：“第一憂，後勤。北伐軍最遠深入草原七百里。七百里，糧草如何運？彈藥如何補？傷員如何送？戰報記載，有一營官兵曾斷糧兩日，靠獵黃羊充飢；有一批彈藥因馬車陷於沼澤，延誤三日方送達前線。”
他停在一個年輕將領面前：“李將軍，你的部隊是不是遇到過？”
那將領慌忙躬身：“是……陛下。有一日大雨，道路泥濘，補給車隊晚了半天。所幸敵軍未攻，否則……”
“否則如何？”林凡追問。
“彈藥只夠維持兩個時辰作戰。”將領低聲道。
殿內一片寂靜。
“第二憂，技術依賴。”林凡繼續道，“此戰我軍大勝，依仗者何？火炮之利，機槍之威，氣球之眼。然若火藥受潮，機槍卡殼，氣球破損，又當如何？戰報記載，有一次氣球繩索斷裂，觀測員險些喪命；有兩次機槍在關鍵時刻故障，致陣地險些被突破。”
他看向工部尚書：“周愛卿，新式武器可靠性，還需提升。”
工部尚書汗流浹背：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“第三憂，驕兵。”林凡聲音漸沉，“今日滿殿歡慶，人人言勝。然可曾有人想過，若敵軍避開正面，專襲糧道，該當如何？若冬日作戰，大雪封路，又當如何？若敵軍學會我軍戰術，以游擊對游擊，又當如何？”
他走回御階，面向眾人：“朕不是說勝得不該慶，而是提醒諸位：勝易驕，驕必敗。今日之勝，是建立在技術優勢、情報優勢、準備優勢之上。然優勢不會永遠保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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