興華三十年十月初九，塞外的第一場雪來得格外早。
張家口北三十里的新築土城外，五千名軍裝整齊計程車兵在寒風中肅立。城樓正上方，一塊覆蓋紅綢的巨匾在冬陽下格外醒目。遠處，數百名草原各部的頭領、長老聚集觀望，神色各異。
“吉時到——”司儀官高聲唱喏。
林凡親手拉動紅綢，匾額顯露：“北疆都護府”五個鎏金大字在雪光映照下熠熠生輝。禮炮九響，軍樂齊鳴。
“朕宣佈，北疆都護府正式設立！”林凡的聲音透過鐵皮喇叭傳遍四野，“以趙鎮嶽為首任都護，總理北疆軍政事務。駐軍三萬，屯墾戍邊，撫慰諸部，永鎮北疆！”
趙鎮嶽身著新式戎裝，單膝跪地接旨：“臣趙鎮嶽，定不負陛下重託！”
儀式結束後，各部頭領被邀請入城參觀。這座新城的規模讓他們震驚——城牆周長十里，城內街道縱橫，軍營、官署、倉庫、學堂、醫館一應俱全。更令人驚訝的是，城北開闢了千畝農田，儘管已是深秋，仍能看到整齊的田壟和灌溉溝渠。
“都護大人，”科爾沁部頭領忍不住問，“這冰天雪地的，能種出莊稼嗎？”
趙鎮嶽微笑：“請看那邊。”
眾人順他手指方向看去，只見幾座覆蓋著油紙的“暖房”內，竟然綠意盎然。
“這是農學院新培育的耐寒作物，配合溫棚技術，可在塞外越冬。”趙鎮嶽解釋道，“明年開春，我們會向各部推廣適合草原的農業技術——不是要你們放棄放牧，而是讓你們在冬春有備荒之糧。”
頭領們面面相覷，半信半疑。
接下來的一個月，都護府開始全面運作。第一項舉措，是重新勘定各部落牧場邊界。
草原上千年來遵循“強者為尊”的規則，部落間常因草場、水源爭鬥。都護府派出測繪隊，帶著新式測量儀器，在草原各部長老陪同下，逐一勘定界線、設立界碑。
“以今日所定為憑，”趙鎮嶽在第一次邊界會議上宣佈，“此後各部牧場永久固定，不得擅自侵佔。若有爭端，報都護府仲裁。違者，削減互市額度，重則武力懲戒。”
巴圖長老激動得老淚縱橫：“天朝此法大善！我土默特部與鄰部為一片草場爭鬥三代，死傷無數。如今定界，子孫可安生了！”
第二項舉措是設立“五市監”。都護府在張家口、歸化、多倫三地開設大型貿易市場，規定每月初五、十五、廿五為互市日。
第一次互市在十一月初五舉行。那天天還沒亮，各部落的商隊就從四面八方趕來。駝隊、馬車載滿了皮毛、牲畜、藥材、乳酪。而帝國方面運來的則是糧食、布匹、鐵器、茶葉、鹽巴，還有各種新奇物件——煤油燈、鐵皮爐子、縫紉機，甚至還有幾輛腳踏車。
“這鐵傢伙真能自己走？”一個年輕牧民圍著腳踏車打轉。
商隊掌櫃笑著演示：“這叫腳踏車，不用喂草，人蹬著就能跑。在草原上送個信、巡個場，方便得很！”
更讓牧民們驚訝的是貿易的公平。都護府制定了詳細的“官價表”：一張上等羊皮換三斤茶葉或五斤鹽巴；一匹良馬換五石糧食或兩匹棉布。交易時，有專職的“公平秤”和“驗質官”，嚴禁欺詐。
“跟以前那些漢商不一樣，”有老人感慨，“他們不坑人。”
第三項舉措是“學堂計劃”。都護府在三大貿易點設立“蒙漢學堂”，免費招收各族孩童入學。教材是特編的：既教漢語漢文、算術常識，也教蒙古文、草原歷史。更特別的是，還開設“獸醫班”、“牧草改良班”等實用課程。
開學第一天，只有十幾個孩子被送來。但一個月後，當第一批學生回家，能用漢語數數，能寫自己名字，還能說出幾種牧草病害的防治方法時，各部落的態度開始轉變。
“讓孩子去學吧，”有頭領說，“學了漢字，將來跟官府打交道不吃虧。學了獸醫，牛羊少死幾隻就值了。”
十二月，都護府開始推行最敏感的一項政策：人口登記。
“不是要徵丁，也不是要徵稅。”趙鎮嶽反覆解釋，“只是為了統計人口，便於救災、防疫、興學。登記後，每人發‘北疆民籍牌’，憑此牌可在各互市享受優惠，遇災可領救濟糧。”
儘管再三保證，仍有部落疑慮。趙鎮嶽不強迫，而是先從土默特、科爾沁等親附部落試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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