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。
聾老太太拄著一根深褐色的木柺棍,從後院慢慢走出來。
柺棍敲擊在青石板上,發出沉悶的篤篤聲。
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對襟黑布褂子,花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亂,滿臉的褶子裡透著一股子居高臨下的威嚴。
易中海一看到老太太,那委屈的眼眶瞬間就紅了。
他顧不上拍打身上的煤灰,一瘸一拐地迎上去,雙手攙扶住老太太的胳膊,哽咽道:“老太太,您怎麼出來了,這點小事驚動您。現在這院裡的年輕人火氣大,不聽勸,我這把老骨頭是不中用了。”
易中海這話明面上是自責,暗地裡首接把李栓子架到了全院老輩人的對立面上。
聾老太太拍了拍易中海的手背,渾濁眼晴冷冷地掃向李栓子。
賈張氏一看大院裡的“老祖宗”出來撐腰了,剛剛那點心虛立馬飛到了九霄雲外。
她麻溜地把破鐵鍁一扔,連滾帶爬地湊到老太太跟前。
“老太太,您可得給咱們做主啊!這個李栓子仗著有點力氣,就要逼死咱們孤兒寡母,還要點火燒咱們中院的房子!老賈走得早,這日子沒法過了!”
賈張氏乾嚎著,眼淚硬是擠出兩滴。
全然忘了老太太額頭上的傷,那可是她弄出來。
更忘了前天晚上,她是如何大罵眼前這位老祖宗的了。
圍觀的街坊們一見老太太出面,紛紛往後縮了縮脖子。
在這九十五號院,聾老太太那可是說一不二的存在,誰敢惹她不痛快?
老太太沒搭理賈張氏,柺棍在地上重重一杵,衝著李栓子開了口。
“後生,你叫李栓子是吧。剛搬進咱們院沒幾天,火氣就這麼大。賈家人不懂事,亂放東西,讓中海批評幾句,他們自然會改。”
“你上來就喊打喊殺,還要送街坊去吃牢飯,這是哪門子的道理?”
“咱們大院多少年來的規矩,就是尊老愛幼,和睦街坊。你這麼鬧,以後誰還敢挨著你們家住?”
這番話連消帶打,首接把賈家的惡劣行徑說成了“不懂事亂放東西”,把易中海的拉偏架說成“批評”,最後更是把破壞大院和睦的帽子死死扣在李栓子頭上。
李栓子看著眼前這三個人一唱一和,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秦淮茹有些擔憂地拉了拉李栓子的衣角。
她進院時間短,但也聽說過這位聾老太太在院裡的分量。
李栓子安撫地拍了拍秦淮茹的手,首視聾老太太那雙滿是算計的眼睛。
“老太太,您年紀大,耳朵不好使,眼睛也花了?那您就在後院好好歇著,少出來摻和這些腌臢事。”
李栓子冷道:“我不管你們這院以前有什麼規矩,那是以前!現在是新社會,在西九城,規矩就只有一條,那就是國家定的法!”
老太太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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