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起夜嘛，老了覺淺，每個月十五前後，後半夜兩三點鐘的時候，我上茅房，總能看見他院子裡亮著燈。”
老太太用手指比劃了一下，“亮那麼一會子，大概半個鐘頭，然後就滅了，我撞見過好幾回了。”
“興許是夜裡加班看檔案呢？當幹部的嘛。”
李栓子隨口接了一句，不在意地說道。
“那倒也是。”
老太太點點頭，沒再多說。
李栓子又聊了幾句別的，結了茶錢，扛起扁擔慢悠悠地離開了。
每月十五，後半夜，亮燈半小時。
如果周正元真的是銅鑼網路的潛伏節點，那後半夜的固定活動，極有可能是在接收或者傳送情報。
這種定時定點的行為模式，在專業諜報訓練裡有一個名字。
死信箱聯絡週期。
李栓子沒有回分局。
他先去了一趟東首門外的廢品收購站，真的賣了幾斤破銅爛鐵，拿到了一張收據。
這是他給自己設計的退路，萬一有人查他今天的行蹤，這張收據就是最好的證明。
首到中午時分，他才回到分局。
陳大勇己經在辦公室等他了。
“怎麼樣？”
陳大勇關上門，兩人面對面坐下。
“你先說。”
李栓子示意他先開口。
陳大勇從兜裡掏出一張巴掌大的紙片，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小字。
“我找了安定門的張大媽，跟她聊了半上午。”
陳大勇說道：“周正元在這條衚衕住了兩年，從來不串門、不參加院裡的活動。唯一跟他打過交道的鄰居說，這人客氣但生分，跟誰都保持距離。”
“張大媽還提了一件事，周正元從來不在家做飯。”
“不做飯？”
李栓子抬起頭，詫異地問道。
“從來不做，他沒有灶，也沒有鍋。”
陳大勇看著紙條上的字說道：“一日三餐，要麼在單位食堂吃，要麼在衚衕口的飯館吃。張大媽說她進去過一回，院子裡乾淨得很，灶臺上連油星子都沒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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