鼓樓下面有茶館、有糕點鋪子、有一個老式的鐘表修理攤。
扯旗放號的小販從早到晚就沒斷過，腳踏車鈴鐺聲混著叫賣聲，熱鬧得跟趕集似的。
要在這種地方隱蔽監視一棵柳樹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趙勇剛安排了三個監視點。
正面是一個修鞋攤，老劉扮成修鞋匠蹲在那兒，面前擺著幾雙破鞋和一堆舊鞋掌。
側面是茶館裡靠窗的一張桌子，孫瞎子在裡頭喝了一整天的茶，壺都續了西遍水。
李栓子主動請纓，接了白天那班。
他的位子在鼓樓東側一個廢棄的售貨亭後面。
售貨亭的窗戶用木板釘死了，但側面有一條縫，正好能看到那棵柳樹。他搬了一把矮凳坐在裡面，望遠鏡架在窗縫上。
第一天，沒有人來。
從早上七點到晚上十一點。
那棵柳樹下走過了賣糖葫蘆的、推車運煤的、牽著毛驢馱水的、扛著長板凳的剃頭匠、揹著木箱子的貨郎、挎著菜籃子的老太太。
各色各樣的人從柳樹旁邊經過，但沒有一個人在樹根處停留超過三秒鐘。
第二天，依然沒有人來。
天氣比前一天更熱了。
李栓子縮在售貨亭裡，熱得首流汗，衣服都被汗水侵溼了。
他的望遠鏡從天亮舉到天黑，胳膊酸得抬不起來。
可等待的大魚，卻始終都沒有來。
到了第三天傍晚。
太陽快落山的時候，天邊燒起一片紅色的晚霞，映在鼓樓灰色的城磚上。
李栓子照例把望遠鏡架在窗縫上，對著那棵柳樹做例行觀察。
鏡頭裡，柳樹枝在風中搖晃，樹根處的青石板還在原來的位置。
但石縫……
李栓子眨了兩下眼睛，以為是自己看花了。
又看了一遍。
石縫裡空空如也。
那個東西不見了。
李栓子的後脊樑上，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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