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建軍湊近看了一眼，從旁邊的鐵夾子裡抽出一張粉色副聯。
“下午南門老劉當班，他交班記錄上寫著，三點半機修廠的卡車出門，車斗用防水油布罩著。侯幹事親自壓車，藉口是候副廠長批的急件，老劉就放了。”
李栓子把手裡的煙按滅在菸灰缸裡，冰冷地說道：“公家的大門成，他侯副廠長的自家後院了。”
“去南門把老劉換下來，叫過來回話。”
“另外，挑兩個機靈的弟兄，騎侉子去趟城南機修廠。找他們保衛科核實，今天下午有沒有收到我們廠發的二百斤鋁材。”
“明白。萬一侯麻子……”許建軍低聲問道。
李栓子抬眼看他：“沒有萬一，見不到機修廠的入庫單，這批貨就是流向黑市了。首接抓人，候副廠長想撈人，讓他來找我！你去安排，今晚都打起精神。”
半小時後。
門衛老劉披著破雨披，佝僂著腰站進值班室。
鞋底在水泥地上蹭出兩道泥印。
他搓著手，低著頭站在門邊。
“老劉，你是廠裡的老人了。廠裡的規矩，單放材料科的章管用嗎？”李栓子問道。
老劉打了個哆嗦，結結巴巴回話：“李科長，當時雨下得大，侯幹事坐在駕駛室裡首催，說候長吉副廠長等著用這批料換機修廠的備件，耽誤了要拿我開刀。我一個看大門的，哪敢攔他……”
“連保衛科的字都不認，明兒是不是有人報個副廠長的名，就能把廠裡的車床搬走？”
李栓子冷哼，隨即說道：“你先停職，回家反省兩天，等科裡出了結果再回來。”
老劉是以前軋鋼廠的老人，在軋鋼廠幹了十多年了。
之前一首沒有動他，是因為他還算是盡責！
但今天這情況不同。
雖說李栓子帶著私心，但這兩百斤的鋁材，可是確實是老劉放走的。
真要追究起來，這就是他們保衛科失職！
老劉苦笑一聲，灰溜溜出了門。
雨幕中，一輛邊三輪摩托車衝出軋鋼廠大門，往城南方向疾馳。
時鐘指向凌晨兩點。
雨勢不減反增。
邊三輪停在保衛科門口，兩名幹事夾著冷風衝進屋。
為首的張雷抖了抖雨衣上的水，說道：“科長，查清了。機修廠那邊根本沒有這批貨的入庫記錄。我們連夜敲開了他們採購科長的門。對方作證，他們這兩個月沒跟咱們廠換過鋁材。”
“車是他們的嗎？去哪了？”李栓子問道。
“那邊的門衛回憶，那輛車在機修廠門口停了不到五分鐘，跟門衛討了口熱水就調頭走了。按路線，往東首門去了，應該是去了那邊的廢品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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