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瑞華剛走出家門，準備去中院菜水，聞著這味兒，腳下停住了。
探頭看了一眼，嚥了口酸水。
“瞧瞧人家老李家這日子過的，油罐子倒了都沒這香。”
楊瑞華低聲嘟囔著，端著空盆往中院走。
想一想自家的日子，頓時什麼香味都沒有了。
男人還在勞改，年初又生了一個丫頭。
家裡雖說有些家底，但總要生活。
李栓子看了楊瑞華一眼，沒有理會，給秦老實倒了一小盅汾酒。
“爸，這兩天廠裡盤庫，累壞了吧？”
秦老實端起酒杯，滋溜一口，舒服地眯起眼睛，笑道：“不累，就那麼點廢鐵爛銅，比鄉下秋收挑谷把子輕省多了。就是……”
話到嘴邊，他又咽了下去。
筷子夾起一塊紅燒肉，放進定邦的碗裡。
“就是什麼？”
秦淮茹敏銳地察覺到了老爹的異樣，停下手裡的動作，“爸，廠裡有人欺負你了？”
“沒有的事！”
秦老實連忙擺手，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，“我一個幹雜活的老頭，誰能欺負我？就是天熱，庫房裡悶得慌。”
李栓子沒說話。
目光落在老丈人挽起袖子的左手小臂上。
那裡有一道新添的血道子，看形狀，是被鋒利的鐵皮劃傷的。
傷口沒包紮，只是糊了點黑乎乎的香灰。
秦老實平日裡看管的是舊勞保和輕料，那地方根本用不著去翻生鏽的鐵皮。
一頓飯吃完。
秦母收拾碗筷。
李栓子點了一根菸，在夜色裡吐出一個青灰色的菸圈。
李栓子掐滅菸頭，轉身回屋。
秦老實是個悶葫蘆，受了委屈往肚子裡咽，怕給女婿惹麻煩。
但這事，他得管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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