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不知道是怎麼從人事科走出來的,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回南鑼鼓巷的。
他低著頭,滿腦子都是明天到第七車間報到,車間主任是趙阿生。
他不知道趙阿生會如何對付的!
但是想了想,只要能上班,只要有十八塊五的活命錢,誰當主任都一樣。
踏進西合院大門。
前院閻家沒動靜,中院倒是熱鬧,幾個老孃們湊在水槽邊洗菜。
劉海中媳婦周淑芬正拿棒槌敲著幾件破衣裳,聽見腳步聲,抬頭瞟了一眼易中海。
“喲,易中海,您這是辦完事了?聽說你去街道辦報到了,你們這勞改回來的,按規矩一個月得去報到一次呢。”
周淑芬話裡帶刺,眼圈還是紅的。
劉海中還在裡頭砸石頭,她心裡能舒坦?
易中海沒理她。
他沒多停一步,首接往東廂房走。
這沉默的架勢,倒讓周淑芬沒了發作的由頭,棒槌在盆沿上砸得梆梆響。
“瞎嘚瑟啥呀,進過籬笆子的,一輩子也洗不乾淨。”她低聲罵咧。
旁邊洗菜的李嬸湊過來,小聲嘀咕道:“你還不知道?剛才街道辦的王大媽來衚衕口張貼通知了。這易中海,明天就要回軋鋼廠上班了!”
“啥玩意兒?回廠上班?他憑啥呀?開除了還能回去?!”
周淑芬停了手裡的棒槌,瞪大眼睛,震驚地問道。
“王大媽親口說的,說是國家有政策,要什麼利用啥的。說是隻要有技術的勞改犯,都可以申請進廠工作!但必須從學徒工幹起,十八塊五。”李嬸低聲說道。
周淑芬牙根咬得咯咯響。劉海中可是中級鍛工!
要是他在外頭,豈不是也能回廠?
可惜,人在西郊吃牢飯,等出來黃花菜都涼了。
這訊息長了腿,不到半個鐘頭,大半個院子全知道了。
後院,王大柱家。
昏暗的偏房裡沒開燈,窗戶紙被煙燻得發黃。
炕桌上放著一碟沒油水的拍黃瓜,半瓶散裝燒酒。
屋裡擠了六個大老爺們,煙氣繚繞,嗆得人睜不開眼。
王大柱蹲在長條凳上,黑著一張臉,手裡捏著個缺口的粗瓷酒盅。
旁邊坐著馬文廣,瘦得皮包骨,兩根手指夾著半截旱菸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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