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三號機床,推上電閘。
第一塊料剛裝上卡盤,吃下第一刀,火星子西濺。
車刀接觸到鋼錠裡的硬質點,發生了劇烈震動。
只聽見輕微的“咔嚓”一聲。
切面崩了。
這塊料成了廢品。
易中海停下機器,握著操作杆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。
馬文廣在不遠處掄著銼刀,得意地吹著口哨,惹得旁邊的幾個工人紛紛側目。
整整一個上午,易中海的廢料箱裡多出了五個報廢件。
按照車間規定,這就意味著五塊錢從他本來就少得可憐的工資裡飛走了。
趙阿生揹著手路過,看了一眼那刺眼的廢料箱,又掃了一眼易中海領來的殘次料,心裡明鏡似的。
但他沒作聲,轉頭去了另一邊巡視。
廠辦把這幾個刺頭弄進來,要的就是這效果。
只要不出安全事故,讓他們鬥去。
中午食堂打飯時間。
馬文廣六個人端著飯盒,排隊打了白菜粉條,每人還拿了兩個二合面饅頭,吃得熱火朝天,有說有笑。
易中海排在隊伍最後,只要了一個最便宜的雜麵窩頭和一碗刷鍋水一樣的免費菜湯。
他找了個偏僻的角落坐下,一口一口艱難地往下嚥。
“瞧見沒,這就叫落毛的鳳凰不如雞。”
孫大牛端著飯盒走過易中海身邊,故意拔高了嗓門。
易中海沒有理會,把最後一點窩頭塞進嘴裡。
下午的七車間悶熱不堪。
幾臺大排風扇吊在房頂呼呼狂轉。
工人們脖子上搭著毛巾,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淌,整個廠房全是被機器轟鳴填滿的嘈雜。
易中海站在三號機床前,工裝溼透了貼在身上。
他死死盯著卡盤裡轉動的生鐵件,右手握著進刀手柄,掌心全是黏膩的汗。
車刀觸及鋼錠表面。
伴隨著細微的“咔啪”聲,車刀刃口崩掉了一塊米粒大小的缺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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