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幾個年輕工人憋不住笑出了聲。
易中海背對著他們，用一塊破砂布擦拭著崩口的刀片。
他去工具房換過兩次車刀，庫管員不給換了，理由是損耗超標，再領要扣錢。
不能再這麼幹下去了。
易中海走到旁邊工位。
那是學徒工小武的機床。
小武正在車削一批軟鋼件，進度很快，腳底下的鐵屑堆了老高。
“小武。”易中海搭話。
小武停了手裡的活，抹了把汗，“易師傅，怎麼了？”
“我那兒還有十來個毛坯，都是生鐵疙瘩，雜質多。我這臺機床主軸曠量大，吃不住勁。”
易中海指了指自己的料筐，“你這批是熟鐵，好走刀。咱們換十個件行不行？”
小武看了一眼易中海那筐坑坑窪窪的黑料，面露難色，“易師傅，這不是我不幫您。這料是早上排隊領的，趙主任吩咐過，按單子出活，誰領的誰幹。我這要是跟您換了，回頭那幾個硬骨頭我這新機床也啃不動啊。”
還沒等易中海再開口，馬文廣己經拎著銼刀晃悠了過來。
“幹嘛呢幹嘛呢？”
馬文廣扯著嗓門，生怕別人聽不見，“私下倒換材料？易中海，你當七車間是你家開的？撿軟柿子捏，把爛攤子扔給年輕人，你也好意思張這個嘴。”
這動靜引得周圍幾臺機床的人全停了手。
趙阿生正巧從車間主任辦公室出來，聽到這邊的吵嚷，快步走上前。
“出什麼妖蛾子了？”趙阿生瞪著眼睛問道。
馬文廣搶先說道：“主任，易中海嫌他領的料不好乾，出廢品扣錢，正逼著小武跟他換料呢。”
趙阿生看向易中海。
“小武那批是低碳鋼，我的全是有沙眼和硬質點的廢鋼。機床不同，加工條件不一樣。”易中海陳述事實。
趙阿生不吃這一套，指著地上的料筐說道：“材料是庫房按批次隨機發的，你拿了什麼就做什麼。廠裡沒那規矩讓你挑挑揀揀，你出廢品，是你技術不到家，別往材料上賴。回你工位去！”
易中海沒爭辯，轉身走回三號機床。
馬文廣在背後吹了聲口哨。
他今天早上可是給庫管員小劉塞了兩根菸，專門把那堆沒人願意碰的廢料，全掃進了易中海的鐵框裡。
合規合法，全在廠裡的制度框框內。
易中海回到工位，重新推上電閘，盯著飛速旋轉的卡盤。
規矩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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