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栓子拿著一份治安整頓報告，敲響了廠長辦公室的門。
“進。”
裡面傳來趙國華疲憊的聲音。
李栓子推門進去。
僅僅兩天不見，趙國華整個人彷彿老了十歲。
他兩眼佈滿血絲，下巴上全是青渣，原本筆挺的中山裝也皺巴巴地貼在身上。
桌上的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。
“趙廠長。”
李栓子把報告放在桌上，“這是保衛處制定的全廠涉密崗位人員排查方案，需要您簽字。”
趙國華看都沒看那份報告，拿起鋼筆，在末尾簽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他的手抖得厲害，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重重的墨跡。
“李栓子。”
趙國華放下鋼筆，“陸建國……他真的在北邊戰場上，為了當連長，出賣了我們自己的弟兄？”
李栓子看著他，平靜地說道：“保衛局從光頭軍保定站的繳獲檔案裡查到了確鑿證據。那次轟炸，是他用訊號彈給敵機指的座標。”
趙國華閉上眼睛，兩行清淚從眼角滑落。
他一拳砸在辦公桌上，指關節砸破了皮，鮮血首流。
“我瞎了眼。”
趙國華咬著牙，聲音裡帶著無盡的悔恨，“我竟然把這種畜生當兄弟，還讓他管廠裡的糾察隊。”
李栓子沒有說話。
在殘酷的隱蔽戰線鬥爭面前，趙國華這種首來首去的軍人性格，註定要吃大虧。
“趙廠長，廠裡的生產任務重，您注意身體。”
李栓子收起報告，轉身準備離開。
“李栓子。”
趙國華叫住了他。
李栓子停下腳步。
趙國華拉開抽屜，把一把黃銅鑰匙放在桌上。
那是廠辦保密櫃的副鑰匙，裡面存放著全廠所有中層幹部的政治檔案。
“林部長早上給我打了電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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