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趙廠長，車備好了。”
李栓子開口說道。
趙國華停下腳步，目光掃過兩側荷槍實彈的保衛幹事，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他知道，李栓子擺出這個陣仗，不是為了送行，而是為了立威。
在向全廠的人宣告，紅星軋鋼廠，現在是誰說了算。
“李栓子，你贏了。”
趙國華轉過頭，看著李栓子，“這三個月，你和李懷德把廠裡的人事檔案翻了個底朝天，中層幹部換了三分之一。保衛處、後勤處、物資科，全成了你的鐵桶陣。”
李栓子沒有接話，只是遞過去一根大前門。
趙國華沒接煙，自顧自地說道：“我調去南方物資儲備局，管管倉庫，這輩子算是到頭了。”
“但紅星軋鋼廠是重工業命脈，上面不會由著你們這樣折騰的。你們的手段太硬，容易折。”
“謝趙廠長指教。”
李栓子收回煙，塞進自己嘴裡，劃根火柴點燃，“南方氣候養人，適合您。”
趙國華深深看了他一眼，沒再說話，轉身走向吉普車。
李懷德趕緊湊上前，滿臉堆笑道：“老趙，到了南方安頓下來，來封信，以後常聯絡啊。”
趙國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，“李懷德，你連李栓子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，好自為之吧。”
說完，趙國華拉開車門，坐進後座。
吉普車發動，緩緩駛出軋鋼廠的大門。
“什麼東西！一個被髮配的喪家犬，還敢教訓我？”
李懷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，隨後猛地往地上啐了一口。
隨後，他扯了扯衣領，轉身看向李栓子，換上了一副親熱的笑臉。
“栓子，這絆腳石總算搬走了。以後這軋鋼廠，就是咱們兄弟倆的天下。走，去我辦公室，我那有上好的明前龍井，咱們好好規劃一下下半年的生產！”
“李哥，茶就不喝了。”
李栓子吐出一口菸圈，說道：“一車間和三車間的特種鋼冶煉任務，進度差了百分之二十。部裡明天要派人來檢查，你最好去車間盯著點。”
李懷德擺擺手，滿不在乎道：“放心，幾個車間主任都是我提拔的，出不了岔子。我下午還有事，得出去一趟。”
李栓子看著他，眼神深邃，沒再多說，轉身走回辦公樓。
下午五點，下班鈴聲準時拉響。
李懷德提著公文包，坐上自己的專車，首奔工業部家屬院。
一路上，李懷德心情極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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