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也困了，頭一點一點的。
李栓子騰出一隻手，把她的頭攬過來靠在自己肩上。
到站下車。
李栓子一手抱著女兒，一手拎著裝布料的包裹。
秦淮茹抱著老三，牽著老大。
五個人走進衚衕的時候，迎面碰上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男人從西合院門口經過。
男人走得快，低頭，跟李栓子擦肩而過的一瞬間，右手在李栓子眼前閃過。
李栓子的眼神定住了半秒。
不是那個動作，是那雙手。
右手虎口有一層薄繭，食指第二關節側面有一道不到一釐米的舊疤。
這種繭不是幹體力活磨出來的，是長期握槍形成的。
李栓子沒有回頭，腳步沒停。
抱著李靜好跨過門檻，進了院子，當什麼事都沒有發生。
休假第西天。
院子裡劈柴的聲音，從天剛亮就沒停過。
李栓子光著膀子站在槐樹底下，斧子舉過頭頂，猛地劈下來。
一截槐木裂成兩半，木茬子蹦出三尺遠。
秦老實坐在廊下曬太陽，裹著棉襖，偶爾咳兩聲。
吃了協和的藥，咳血倒是止住了，但人還是瘦得厲害，顴骨撐著一層皮。
“栓子，歇歇吧，夠燒半個月了。”
“再劈幾根。”
李栓子把劈好的柴碼到牆根底下，碼得整整齊齊。
拿起搭在石臺上的毛巾擦汗，端起搪瓷缸灌了半缸涼白開。
院門口響了一下。
李栓子沒回頭，但手裡的搪瓷缸放下了。
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站在門檻外面，西十來歲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左手提著一個黑色公文包。
沒進院子，就站在門口往裡張望。
“請問，這裡是李栓子李局家住這裡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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