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栓子把紙條遞出去的時候，東邊密林的方向傳來一聲鳥叫。
不是鳥。
是二組的聯絡暗號。
“目標進入東線密林，二組跟蹤中。目標和同行者中途停下，停留時間超過三分鐘。”
“在做什麼？”
“不清楚，視線被遮擋。”
李栓子站在石門坳南端，看著空蕩蕩的谷口，腦子裡只閃過一個念頭：鄭克明在替林書恆導航。
棄車點是關鍵。
腳踏車目標大，走伐木道容易留車轍印。
棄車進密林，說明他們要去的地方車輛到不了，不是普通接頭點，是固定藏匿點。
“老張，一組跟我進林子。二組繞東面山脊，保持電臺通聯。三組回良口鎮守公路，防他們從另一個方向出來。”
老張問了一句：“林子裡沒有路，怎麼跟？”
“我帶路。”
六個人進了密林。
杉木和樟樹混交林遮天蔽日，樹冠把陽光切成碎片，地面鋪著厚厚的腐葉層，踩下去沒過腳踝，酸腐味鑽進鼻腔。
灌木叢橫七豎八地擋在前面，每走一步都要用手撥開帶刺的枝條。
便衣的衣服被劃出好幾道口子，沒人出聲。
李栓子走在最前面，庖丁神識鋪開，覆蓋前方三十米的範圍。
地面上的資訊比視覺更首接。
腐葉層被踩過的地方，塌陷深度不同。
林書恆穿皮鞋，腳印窄而深，落點重。
鄭克明穿布鞋，腳印寬而淺，落點輕。
兩組腳印從棄車點開始並行了大約兩百米。
然後分開了。
皮鞋印偏向東北，布鞋印繼續往正北。
兩條線在密林中形成一個鈍角夾角，越拉越遠。
李栓子蹲下來，手指按進皮鞋印的凹陷處。
邊緣還有微弱的溫度殘留，不是體溫，是鞋底摩擦地面產生的熱。走得很快，幾乎是在小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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